“把九二步兵炮加装挡板,推出去再冲一波!”
杨铸一脸的凶狠:“不就是玩对射么,谁怕谁!”
精度不够,威力来凑。
这是后世所有国人的群体思维。
你不是打得准么,我倒想看看你们的枪法是不是真的好到可以在几百米开外透过九二步兵炮的挡板,射杀我方的士兵。
你不是躲在地下永备工事的射击口后面么,我倒想看看,把九二步兵炮推到你面前两百米内直射,你能抗住的几发!
随着杨铸的命令下达,炮兵队顿时行动了起来,以最快速度将本来已经卸下来的钢板重新给九二步兵炮装了上去……这玩意本来就是有挡板的,只不过为了保持机动性和视野,明山队一直都是能不装就不装。
装上挡板后,炮兵队又马不停蹄地在挡板的两侧挂上沙包、木板、弹药箱等扩充物——这玩意哪怕装上了钢盾也只是个高度仅有0.62米的小个子,要是不扩装防御物的话,根本没办法挡住身后的士兵。
当然,九二步兵炮的基础就在那放着,就算再扩装防御物,那最多也就能遮挡一两名藏在身后的炮手,至于随行的弹药手和掩护部队,那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在没有前线部队的掩护下,直接把九二步兵炮拉出来拼刺刀,最好的也不过就是个兑子的结局……而且起码是3兑1的那种。
但不管是炮兵部队,还是明面上是伴随冲锋、实际上是替炮兵挡子弹的掩护部队,都没有任何犹豫。
很快的,第一波,共计4门九二步炮,20名炮手+弹药手,一边推着提把和大架,一边在60多名士兵的拱卫下,趁着己方炮兵部队再一次发动炮袭的空袭,朝着日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嗒~
哒哒哒~
炮声响起的一瞬间,表面阵地上的日军立即撤回至坡后的反斜面工事,而地下掩体里的6挺重机枪则是毫不受影响地狙杀着这支敢死队。
在两挺负责滞迟大部队前进速度重机枪的持续火力下,七八名始终死死护在火炮前侧左右的士兵壮烈牺牲。
但剩余的4挺负责精准狙杀的重机枪却遇到了难题。
他们的枪法再好,却也好不到隔着三四百米就能透过九二步兵炮的挡板和防护物的空隙去狙杀后面的炮手。
这时候,九二重机枪的另一个缺点就暴露了出来……它射出的7.7毫米子弹,根本无法击穿九二步兵炮那仅有6毫米厚的挡板。
不但无法击穿,甚至还产生了大量的碎弹!
杨铸等人见状,顿时大喜。
只要这些九二重机枪拿挡板没办法,地上的日军又被己方火炮全部赶回了反斜面工事,就算是冲锋过程中己方人员伤亡稍微大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等九二步兵炮冲到了200米这个完全可以保证直射精度的距离,把这些重机枪火力点彻底压制住,甚至是拔掉,那么只需要一个集团冲锋,这处防线就算破掉了……北峰,就在眼前!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甲种师团的战斗力和战斗经验,也小看了第一师团对明山队的研究程度——桦甸县战役中,明山队采用的大炮上刺刀战术让日军吃足了苦头,他们怎么可能不防着一手?
于是乎,在发现重机枪无法在短时间击溃这支冲锋部队之后,
一道无线电信号发出。
很快的,北峰山腰的某处,冒起数条火舌,
短短的半分钟,6门75毫米口径野炮的两轮急射如约而至,
虽然因为没有细化射击参数的原因,这12枚炮弹仅仅只摧毁了2门步兵炮,外加三十余名士兵,但这损失却也足够令人心痛的了。
然而这还没完,炮袭之后,两声哨声隐隐响起。
顿时,距离阻击阵地仅有500米远的另一个小山坡上,4挺高射炮和2门速射炮被推了上来。
轰轰轰轰~
高炮放平的威力毋庸置疑,在6门快速射击的重型火力覆盖下,仅用了20秒钟,残存的2门九二步兵炮和四十余名士兵,便尽数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草!小鬼子玩阴的……我早该想到的!”
杨铸的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明山队一二纵队打到现在,伤亡率早就超过了60%,所剩兵力不过就是五百多一些罢了,眼下在这里又被第一师团硬生生啃掉了上百人,伤亡率直接突破了70%,你让他如何不愤怒?
再这样下去,就算能突破这条防线,按时杀到北峰,没有了足够兵力的他,也很难将日军总指挥部给拔掉。
“再来一波!”
杨铸语气阴冷,下达了新一轮作战命令。
就算伤亡再大也得把防线突破掉!
“老八,这次我带队,从侧面配合着炮兵小队一起冲!”
祁致中站了出来:“第一中队的弟兄也受过相关训练,对于山地战并不陌生,只要把队形散的开一点,机灵一点,在日军都把注意力集中在炮兵部队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有可能摸上去的!”
祁致中没说带战斗力更彪悍、更擅长山地战的明山第一纵队的人从侧面摸过去。
专门负责攻坚的第一纵队在这场战斗中损伤太大了,本就少而精的他们,从开战前的三百余人,直接锐减到了不足40人,就连纵队长张文顺也受了不轻的伤……一会儿攻袭指挥部的时候还需要他们去破坚,这么宝贵的战力,折在这里实在太可惜了。
“祁大当家的……从侧面绕过去,太危险了……小日本的高射炮部队还在一旁盯着呢!”
杨铸一脸的纠结。
仗打到现在,拼的已经全都是运气了。
拼的就是有没有人能在第一师团的三重火力线下存活下来,然后用九二步兵炮或者是云爆弹把对方的火力点拔掉。
所以,战术素养什么的,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大范围火力覆盖下,你灵活的像只猴子都没用!
祁致中摇了摇头:“危险也得上……多一点机会,总归是好的。”
实话实说,手底下有杨铸这么一号善于翻天的人物,他这个大当家的当的很有压力。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明山队里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对于一个整天把脑袋拴在裤裆上的人来说,只要明山队还是那支一心只想打鬼子的部队,那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他之所以有压力,单纯的就是不想被比下去而已。
可无奈杨铸实在太能折腾,而且每次折腾出来的动作都太过惊世骇俗,即便他不太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比不过杨铸。
所以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看着幺弟慢慢长大的大哥。
虽然幺弟才华惊艳,但真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还是得他这个看起来相对平庸的大哥站出来,用命替幺弟搏出一线生机。
“祁大当家的……”
杨铸愣愣地看着祁致中,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身为一个穿越者,身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后辈,他在情感上很难接受一名先烈,哪怕是一名相对而言并不是太出名的先烈为自己而死。
但是五顶山要塞的战略意义又太过重要,眼下的困局也的确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打破,哪怕多一分几率,都是值得去尝试的。
所以,
“干脆这样,祁大当家的,你留在这指挥战斗,我……”
杨铸一咬牙。
连续大半年的惨烈战斗,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见血就腿软的懦夫了,无数鲜活生命就这么一条条消失在眼前,他对死亡这两个字,也早早地失去了敬畏之心。
然而他话才说到一半,通讯兵就疾驰而来。
“报!”
通讯兵顾不得传奇,直接将一份电报递了过去:“八爷,特战队队长田源发来电报,请求特战队余部出击,端掉第一师团的高射炮阵地!”
田源?
特战队完成蒲公英计划后,他不是跟着剩余的那二十多名队员在后面整顿休息么?
将那份宛如乱码的电报接过来,
10升级……云爆弹!!
我等可以死,诸君不能死;我等可以全队覆没,五顶山要塞必须拿下来……么?
看着电文最后一句请战绝笔,杨铸痛苦的闭上眼睛……
“回电……允许出战,祝君平安!”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