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总数约莫四十人的名山队员,人人口中咬着一根短树枝,自隐蔽口摸出来至今已有近二十分钟,全程用手势沟通,除了脚下轻微的踩雪声和逐渐粗重的喘气声外,竟然再无别的声响。
在充斥着北风和枪声的山林里,可谓是静默到了极致。
黄皮子!
隔着三百多米,远远地发现了伪军的戒哨小队,张文顺不惊反喜。
一抬手,身后已经分作三个小队的队伍顿时放缓了脚步,然后按照指令逐渐分成扇形。
掏出只剩下了一个镜筒的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张文顺心里大喜。
这群蠢蛋,竟敢把临时指挥部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设在交火线后六百多米处,还是设在山脚下的过道里……这是把抗联撵着跑撵多了,把他们明山队当成了普通软柿子?
嗯……
不过有一说一,即便只是些黄皮子,但指挥所附近该做的防御还是做了的,那两处轻机枪阵地还是有些棘手啊。
想了想,他朝后面打了个手势,然后后面的名山队员也有样学样,分毫无差地将手势继续向后传了过去。
于是三分钟后,山顶处一颗毫不起眼的小树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接着不到十分钟,山半腰处正在顽强抵抗的明山队仿佛逐渐扛不住满洲国伪军的火力,层层败退,丢下一堆破铜烂铁后,干脆直接缩进秘营里面去,只靠着二十多处由外延出来的遮挡棚向外射击,仿佛一座绝境下殊死抵抗的超大号碉堡。
眼见着这伙匪团竟然主动放弃险要地利,跟他们玩铁刺猬战术,伪满国军顿时大喜。
毫不犹豫的,把所有的轻重火力前压,务求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然后把那些隐蔽的射击口一个个拔掉……为了在最短时间里实现效果最大化,甚至就连守卫临时指挥部的轻机枪都分了一挺上去。
眼见着伪军侧面力量大大削弱,张文顺眼里露出一抹透着兴奋的狰狞——七爷的“剥洋葱”战术,见效了。
所谓“剥洋葱”,其实就是运动战+斩首战的结合。
也就是将队伍一分为二,以大部队或者重要人物做饵,吸引敌军的主要兵力,并故意做出层层败退的假象,以此来刺激敌军加码,诱使其打乱节奏,并在这个变化过程中出现薄弱漏洞。
而当敌军的节奏出现胡乱时,另一支悄悄潜伏出去,全部由精锐好手组成的突袭队伍就会忽然杀出,要么直接斩首敌方指挥官,使其直接溃败;
要么一边运动,一边袭击敌方的薄弱之处,届时配以本部陡然加大的火力反击,很容易就能使得敌军阵脚大乱,然后逐步溃败。
由于在真实战场上,想要斩首敌军指挥枢纽其实是一件概率极低的事情,因此这种战术更多的只是跟古代的轻骑兵一样起到袭扰和打乱敌人节奏的作用。
由于需要不断运动转移,不断小规模地杀伤敌军薄弱处的有生力量和基层指挥官,这个过程就如同一层层地把洋葱削开一样,故而被称之为“削洋葱”。
不得不说,土匪出身的明山队很会发挥自己擅长奔袭的特长,而身为匪首的胡永波也有这个魄力和胆气让自己充当那个诱饵。
这种听上去很有些冷兵器时代的意味,实际上在枪炮时代难度系数颇高的战术,要是放在别的部队,那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别的不说,光是让部队最高指挥官刻意身处险地当诱饵这一条,就足以让参谋部毙掉这种计划。
眼见着随着部队调动,伪军侧面的部队人数骤降到不足五十人,而且前后的空挡拉长到了三百多米,张文顺蹭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打出了手势:“一队二队各自留下两个好手原地打冷枪,其余人,保持现有的角度不变……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