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在杨铸看来,治安部队和负责野战的甲种师团完全是两种生物,即便是以最高的标准去预设那支城外的日军大队,他也不相信这支面对着凝固汽油弹都畏手畏脚的日军能在段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在4挺马克沁机枪的疯狂覆盖下,你每晚一分钟做出应对措施,便意味着数十上百的人员伤亡,等到你回过神来,苦苦思考了半个小时后再来想出有效的应对措施……对不起,你的部下已经基本死完了。
………………
毕竟是与甲种师团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人,很容易就能从对方的细节反应上看出许多不同。
杨铸的猜测没错。
面对着从天而降那数以万计的子弹,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士兵被活活“钉”死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混乱,甚至就连在南城墙上观战的三井良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日德虽然是盟友,但没在陆军学校里接受过系统学习的他,哪里知道这种本来源于他们盟友的屠戮之法?
事实上,就算他上过陆军学校,知晓这种超越射击法的概率也不会大——无它,日本是个资源贫瘠的国家,一直抠抠搜搜的陆军部连造个坦克都是尽可能往小了造,哪里会愿意让军官们学习和了解这种浪费子弹到极致的泼墨战法?
所以一时间,竟然连他都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这种无赖般的战术。
赶紧把城外的部队撤进来?
不行,对方只要稍稍调整射击诸元,除非全部躲在城墙下,否则照样只能乖乖挨钉……这些子弹的贯穿力非常恐怖,哪怕是你躲进房子里也没用。
让炮兵部队锁定对方的发射阵地,把这些可恶的机枪阵地敲掉?
不行,除了一开始的那些子弹外,对方便没有在弹链里混杂曳光弹了,根本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不要被影视剧骗了,如果不用曳光弹校准弹道的话,子弹在夜晚是不会发光的),
而且从最初的弹幕来看,目测对方的射击阵地距离城门起码有三公里的位置,这么远的距离,又有层层烟幕遮挡,要让炮兵部队计算出较为精准的位置,就算不是海底捞针却也强不到哪里去,等算出来对方的大致阵地位置,自己这些部下早就死光了!
把城里的两个大队赶紧派出去,冲杀出一条生路来,然后迅速分散隐蔽?
也不行,城外的绥靖军还有数千人之多,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战力可言,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打打落水狗还是可以的,一旦己方部队急于脱身,反倒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会觉得那些偷偷剪掉远程电话线的家伙用心如此恶毒——如果远程电话线没有被剪掉的话,至不济他可以立即打电话向野副讨伐司令部那边寻求帮助和破解之法啊!
正当他满头大汗地否掉一个个想法时……
城外那支在短短十多分钟内伤亡过半的日军大队终于忍不住了,在大队长和中队长的许可下,残存的四百名日军以一种既疯狂,又仓惶至极的姿态向外展开突围。
听着耳边远远传来的“板载!板载!”
三井良马脸色大变:“糟了!”
果不其然,这边日军为了保命,放弃自己的阵地优势和重机枪优势开始了疯狂地突围,一直被拒止在200米核心火力带外的那些绥靖军哪里会放过这些毫无阵型可言的小鬼子?
而正在这个时候,传讯兵带来了杨铸的最新指令:“堵住他们,哪怕是全部阵亡,也不许一个小鬼子冲出去……如果你们连这些丧家之犬都堵不住,那你们这些废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下之意很明显,如果日本人突围出去了,杨铸并不介意更改射击诸元,来一场无差别的弹雨覆盖。
在这种夹杂着五分羞辱、五分杀意的命令下,
本就看到了胜利曙光的伪军顿时眼红起来,嚷嚷绝对不能再让八爷小看了。
顿时,手雷声、掷弹筒声、捷克轻机枪、辽十三、甚至是老套筒的枪声开始密集响起。
原本极为棘手、极为难杀的小鬼子在猛烈的狙击火力中成片成片倒下;
没有了战术配合,这些仓惶猪突的小鬼子,没比绥靖军强到哪里去。
最起码,绥靖军这边虽然伤亡依旧惨重,却不至于像之前似的,十几条命都换不掉对方一条命了。
至此,从下午开始便一波三折的桦甸县战场,战况再度陡然一变。
攻守,
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