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被麦芒戳的龇牙咧嘴的杨铸闻言诧异地挺起身子:“肖蒙要去演话剧?”
不远处的肖蒙一脸生无可恋地挠了挠头:“这不小猛子他们几个娃娃再过两天就要办十岁宴了么……我们身上没钱,就只能拿工分去换东西,他们说演话剧能给1工分,所以我们几个就报名了。”
十岁宴?
杨铸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当下一头雾水:“满月酒我知道,周岁席我知道,甚至成人礼我也知道,可这十岁宴又是什么东西……又不是老人过寿,几个小屁孩满十岁有什么值得操办的?”
他以为是这群想当干爹想魔怔了的家伙在换着法儿地去讨好那群小屁孩。
孰料肖蒙却是苦笑起来:“长官,你这却是误会了……十岁宴对于小猛子这几个娃娃来说,非常重要,因此这个宴,是无论如何也要办的。”
至于怎么个重要法,这货挠了挠头,却是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万斌见状,把话接了下去:“长官,是这样的,这些娃娃都来自天南海北,各地有各地的风俗,各地有各地的情况;”
“小猛子和那三个娃娃,都是湖北的。”
“湖北这地方,尤其是武汉、荆州、黄冈等地,历朝历代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近百年来也是战乱不断,兵祸频生,很多小孩子来不及等到成年就会夭折,所以当地人就会在孩子满十岁的时候给他大办酒席,以求上天保佑,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但是随着日本人打了进来,这种情况就又有不同了。”
“从民国26年打到现在,虽然只有2年的时间,但国军的伤亡却超过了百万,很多地方的正规军都被打光了,只能补充一些娃娃进来……小猛子他们也是如此,他们就是武汉会战时征的娃娃兵。”
“而随着小鬼子占领了鄂中地区,湖北那边的孩子,能活过十岁的就更少了。”
说到这里,万斌顿了顿:“所以到了现在,十岁宴对于湖北的娃娃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宴席了,更像是一场成人礼。”
“在他们的观念里,一旦满了十岁,那就是大人了。”
“成了大人,那就必须要扛起家庭重任,出去讨生活……甚至是扛起枪打鬼子了。”
“所以,其它地方情况如何我不太清楚,但是对于小猛子这种湖北的娃娃来说,十岁宴却是很重要地……肖蒙一直想要当小猛子的干爹,所以这个宴,他是一定要想方设法替他办了的。”
肖蒙不乐意地在一旁嚷嚷了起来:“万头儿,咋说的呢,什么叫十岁就必须扛枪打鬼子了……老子们还活着呢,能有脸看着一群十岁的娃娃冲上去跟鬼子拼命?”
十岁就该扛枪去打鬼子?
杨铸愣住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后世流传甚广的广西童子兵。
原来,不只有那些广西的娃娃?
可是,当下的中国不是有四万万人么?
那……
那些大人呢?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宋老蔫的模样,以及当初在千振乡眼睁睁看着自己妻子被日本侨民侮辱的那个男人,杨铸甩了甩头,无声地叹了口气。
“到时候我也随一份礼吧。”
杨铸微笑着说道,语气也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