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下旬,刚刚汇集的总指挥部第一、第三支队以朝阳山为根据地,奇袭了北兴镇,成功消灭了日伪军四十余人;”
“5月30日,第三路军正式成立后,总指挥定下了《关于广泛开展平原游击战的指示》,利用日本侵略者在中蒙边界诺门汗地区向苏联挑衅,日苏军队发生战事之机,以德都县朝阳山为依托,在德都、讷河、克山、嫩江、北安、通北、龙镇等地区分散袭击敌人,主动出击敌人统治薄弱环节。”
“6月上旬,张寿篯、冯仲云率领教导队和部分部队在德都县(后来的五大连池市)朝阳山后方根据地附近的凤凰山一带活动时,被日伪军侦察机发现。日军立即调集德都、北安等地数百名日伪军,配以骑兵和炮兵,对凤凰山地区进行急袭和合围。”
“虽然经浴血奋战,指挥部和大部分队伍成功突围,转移至安全区域。但此战也暴露了新建根据地的脆弱性……尤其是第三路军总指挥部电台台长崔清洙在掩护突围和销毁设备时牺牲,堪称第三路军成立以来的最大损失。”
“昨日,第三路军所属的龙北部队(由原第三军、第六军部分部队编成),向北满省委报备:为贯彻“西征”后开辟新区的战略,将于最近主动出击讷河地区的日伪据点,并把首要目标选定为刘大窝堡。”
“刘大窝堡是日军正在成立的一个新建垦荒团,虽然是伪警察和自卫团驻守的一个重要据点,但周围还有很多村子暂时并未被毁村并屯,龙北所部认为,一旦成功攻下刘大窝堡的日伪军据点,将会为后续在该地区开展游击活动创造良好的条件。”
短短数百字,杨铸却念的很慢,直到把所有的近期情报念完后,他才把手上的那张草纸折起来,然后用火柴点燃。
“这就是第三路军最近的所有动向了……张主任反复跟我强调,第三路军虽然处境很艰难,尤其是总指挥部所属的第一、第三支队,更是身处敌人的包围圈中,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抵抗,更加没有消极等待!”
说完这话,手上的情报彻底化为灰烬,杨铸也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赵司令和祁致中:“所以我个人认为,与其把宝贵的兵力投入到破坏佳木斯铁路编组站和机车库这种九死一生,但成功几率不足两成的危险任务中,还不如向西运动,积极谋求与第三路军的汇合。”
1939年的6月堪称是第三路军的“战斗月”,几乎一整个月全都在海伦、绥棱交界地区与日伪军进行高强度的周旋,双方甚至爆发了好几次大规模的激烈战斗,而刚才杨铸念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听到第三路军总指挥部电台台长崔清洙在掩护突围和销毁设备时牺牲,祁致中拳头握紧了拳头:“意思是现在张寿篯、冯仲云领导的第一、第三支队那边已经完全失联了?”
杨铸点了点头:“凤凰山地区那边位置偏僻,电台是他们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方式,张主任他们就算能突破重重封锁,把新电台和收发报员送过去,那也至少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段时间里,总指挥部那边的确是处于失联状态。”
祁致中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赵司令:“司令,我同意杨铸同志的看法,我们的确应该尽快进发,与第三路军、尤其是与凤凰山地区的第一、第三支队汇合!”
“双方就算在一些事情上意见不合,但毕竟都同是抗联的同袍……冯政委与司令你有着很深的故交不说,张总指挥更曾经是你的部下!”
张寿篯(李兆麟)曾经当过第三军的政治部主任,在军事和政治工作上,一度是赵尚志的重要助手和下属;
而赵司令还是第三军军长时,冯仲云是北满临时省官员,虽然党内地位比赵司令高,但却曾给予了他相当大的支持。
不过从祁致中的话里不难听出,其实双方曾经有过交流,只不过交流的结果,貌似并不理想;要不然祁致中就不会想要尝试用感情牌来打动赵司令了。
祁致中还是那个祁致中,相比于苏联人,他更看重抗联兄弟部队的生死。
赵司令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这些情报,前天自己去找张耕野的时候,对方可没告诉自己,结果转头却把这些信息告诉了杨铸这么一个团参谋,北满省委对于自己这个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的抵触情绪可见一斑。
然而相对于北满省委的抵触,他更生气的是祁致中——当初祁致中被苏联人扣押,可是他第一时间跑过去交涉谈判的,最终连自己也被苏联人一并扣押了下来。
作为一名老上级,他做的已经够意思了吧?
可结果呢,两人一起回国后,祁致中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北满省委那边,处处不肯配合,你让他怎么想!?
只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却还真不能当场呵斥这位曾经的下属,甚至连脸色都不能甩的太难看。
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扫了胡永波和杨铸一眼,表情古井无波:“可是我给索尔金上校承诺过,一定会充分尊重安德烈·切列潘诺夫同志的意见……如今刚一回国,我们就完全无视了安德烈·切列潘诺夫同志的作战计划,这样不好吧?”
“未来的抗联,无论是资金、武器还有专业技术人员,都需要苏联方面给予大力支持,如果我们连起码的态度都没有,双方后续的合作肯定会充满各种变数。”
“而且安德烈·切列潘诺夫同志的说的也没错,佳木斯铁路编组站和机车库是日军物资和人员补给运输非常关键的一环,一旦能够成功破坏,对于日军的打击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对于诺门坎前线的苏蒙联军而言,也是有着巨大的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