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当家的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作为一个历史不怎么好的学渣理科生,再加上这位祁大当家的在后世远没有杨靖宇将军等人出名,杨铸自然没了解过他的生平,更加没有瞻仰过他的留照。
只不过一进聚事厅,他还是一眼辨出了谁是大当家的。
无它,能让最近凶名赫赫的胡七爷像个小跟班一样满脸崇慕地紧紧跟在身后的人,除了这位祁大当家的,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不过让杨铸有些稍稍意外的是,跟一脸老相的胡永波和普遍呈现“早衰”状态的老明山不同,这位祁大当家的虽然长得也很成熟,但一眼就能看出没有年过三十。
而且必须承认,这位大当家长得挺帅的。
虽然五官跟杨铸一样,只是个小帅级别,但硬朗的五官配上那双微微紧蹙的浓密眉毛,以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再配上微微黝黑的粗糙皮肤,竟然诡异地呈现出一种夹揉着粗犷的阳刚感。
在这种后世很难看到的气质碾压下,某只来自后世的小杂鱼,即便有着可以跟当下那些小白脸一较高下的细嫩皮肤,也依旧被映衬的宛如墙角的一粒尘灰。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就如同一粒尘埃般毫无存在感,人家却不这么认为。
正在跟老部下叙旧的祁致中看见杨铸进来,却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径直走到杨铸面前,上下打量了起来。
正当杨铸被那双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扫的浑身不自在的时候,却听见祁致中哈哈一笑:“恁德州勒?”
似是而非的乡音传来,杨铸一愣,下意识地切换成了山东口音:“俺德州临邑的,你哪哩?”
祁致中想了想:“恁是临邑嘞?那算是德州哪一块儿?我咋觉着恁这口音不大像德州嘞?”
杨铸摊了摊手:“咳,斗是个小破地儿,没啥名儿,黏着济南。我听着你这口音……恁是曹县嘞?”
祁致中咧了咧嘴:“俺木去过德州。咱说那儿除了扒鸡,还有啥好吃嘞?出来恁些年了,有时候还挺馋老家那口儿味儿。”
杨铸一脸的为难:“俺们那破地儿能有嘛好吃嘞!除了扒鸡,也揍是豆腐脑儿、羊肠子么滴,还能对付着吃口儿。”
一番看似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乡之间的寒暄后,祁致中眼中藏着的那抹不易察觉的提防终于消散,回头看了胡永波一眼后,却是轻轻给了杨铸肩窝子一锤:“是山东老乡,没得跑!”
说完,一阵大笑后,径直搂住杨铸的肩膀,大步朝着里面走去,那股热情劲整的杨铸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看着一脸懵逼的杨铸,胡永波笑眯眯地解释道:“没想到吧,大当家的也是山东人,曹县的……我之前跟他说老八你祖籍也是山东的,也会说家乡话,大当家的还不信。”
杨铸顿时恍然。
他却是没料到这位祁大当家的竟然真的跟自己是老乡——不过想到东北这边本来就是中原三省的移民居多,抗联中有不少将领也都是山东河南人,也就不稀奇了。
然而胡永波的解释却让他瞬间嗅到点不一样的味道。
跟其他人不一样,这货是识破了自己那个“南洋子弟”的身份是假的,虽然考虑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一直没对外戳破,但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不应该瞒着大当家才对。
这货面对着大当家时那副小迷弟的神情做不了假,杨铸怀疑,就算祁大当家的让他当场自裁,这货也不带任何犹豫的。
可他还是把这件事瞒下了。
为什么?
而且自己加入明山队的时间虽短,成为军师更是不到一个月,但成绩虽然不能说很亮眼吧,却也绝对说得过去,以大当家在明山队中的绝对声望,万万不至于顾虑自己这个半路人才对。
可他还是用老家话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而却是最粗浅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