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大事不妙的黎毅想要抓住最后的窗口期射出子弹,然而放在扳机上的食指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似的,任凭他怎么努力,手指上的力道却连扳机都扣动不下去。
看见杨铸面无表情站起来,掏出手帕擦掉脸上伤口处涂抹的膏药,黎毅目光在膏药瓶身上扫过,声音干涩无比:“毒?”
杨铸温柔地取下他手中的枪,然后把玩了起来:“是把好枪……不过老黎你似乎忘了,我虽然枪法不行,但混毒的水平却还马马虎虎。”
黎毅心中一阵绝望:“可是……为什么你没事?”
两人同处一个房间,如果杨铸抹的那瓶膏药有问题的话,那按理说杨铸也该中毒了才对。
杨铸耸了耸肩,然后把那支新枪毫不客气地揣进兜里:“因为我没吃鱼生啊。”
鱼生?
那盘塔哈拉?
黎毅苦笑了起来:“我还是不懂……那盘塔哈拉明明没有问题的。”
杨铸走上前,把他搂回了座位上:“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像野生狗鱼这东西,尤其是老狗鱼,体内是必然会有大量无色无味的雪卡毒素的,而越老越毒……所以只需要用对应的物质做成诱导剂。”
重重一拍黎毅的肩膀,看着他痛到扭曲的脸孔,杨铸无辜地一摊手:“诺,就成了这样。”
脸色灰败的黎毅惨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八爷,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手段,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愿赌服输,既然八爷赢了,那就请便吧。”
说着,竟是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待戮的架势。
杨铸见状,却是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仅仅只是为了杀你的话,我犯不着这么麻烦。”
“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妻儿出事的话,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说着,掏出一根烟来塞进黎毅的嘴里:“要不……我们可以坦诚布公地聊一聊?”
听到“妻儿”这两个字,黎毅睁开了眼睛。
仔细辨别了一下杨铸的表情,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骗自己的意思,这才惨笑一声:“也罢,八爷的承诺我还是能信得过的,以明山队的英雄,想必也不至于拿着孤儿寡母撒气……问吧。”
杨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帮他把烟点燃:“我们袭击七星河大桥的时候,是不是你临时把情报泄露给了第七师团?”
浑身锈住的黎毅有些艰难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光棍地承认:“是我。”
杨铸歪了歪头,有些不是很能理解:“可是,我从未跟你们透露过我们的真正目标,你却是怎么知道我们会袭击七星河大桥的?”
黎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八爷,我承认你捯饬出来的那些东西很厉害,也承认你的眼光很毒辣,每每总是能发现对方的七寸所在;”
“只不过在战术安排这一层面……”
黎毅叹息着摇了摇头:“你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们这些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油子了?”
顿了顿,黎毅很认真地看着杨铸:“我们水上军上次输给你们,固然有抢功冒进的因素,但说到底还是输在我们从来没想到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汽油凝固弹这种武器身上——而不是我们没有猜到你们会在大湖埋伏。”
听到黎毅那隐约有些不服气的回答,杨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