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主观能动性虽然是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听起来仿佛虚的不能再虚。
但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刻,才知道这东西的可贵之处。
………………
在知晓了这伙土匪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抗联第十一军中的一员后,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杨铸几乎是立即跳了起来,然后一阵风似的冲到墙角根。
“二巯基丙醇、二巯基丙醇呢?”
杨铸手脚并用的在那些已经被撬开了的木箱里翻找起来,模样像极了还有十分钟就要高考,却发现自己忘带笔的学生。
“三铳,别愣在那了,赶紧过来帮忙找找……看看抢回来的药里有没有二巯基丙醇!”
杨铸仿佛丢垃圾似的将一盒盒在当下宝贵无比的药品丢在地上,双手像个土拨鼠一般地翻个不停。
虽然他的确不懂医术,但作为应用化学专业、而且还是制药口方向的学生……即便只是个没有多少专业深度可言的本科生,但起码的“毒理学”和延伸出来“药物设计”案例,老师还是会讲的。
因此,虽然他这个学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混日子,二巯基丙醇这种专门设计研发出来拮抗砷化合物毒性的一代药物,他还是记得的。
“啊……我?”
三铳愣在了当场,脸色有些涨红:“我、我不识字。”
胡永波见状,立即点了两个汉子过去帮忙:“三铳没念过塾堂,狐尾、小五子,你们过去帮衬一下……杨兄弟,那药叫啥名,再说一遍,别到时候记不住,整错了。”
看着拔腿冲过来的两个汉子,杨铸也顾不得其它,将药名重新说了一遍,想了想后,又补充道:“除了二巯基丙醇外,如果看到二巯丁二酸和二巯丁二钠,赶紧吱唤一声……这两种药也照样能解毒,而且效果更好。”
他是个学渣,只记得这三种药能有效治疗砷中毒,但这些药物到底是什么时候研发出来的,他却是印象模糊的很……他只记得砷化合物解毒剂在二战时期就研发出来了,但具体是哪一种,以及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他却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听到杨铸嘴里又一口气蹦出两种听都没听说过的西药名,胡永波眼中闪过一丝异芒,神情却不免的激动了起来:“都记住名字了没有,再去两个识字的,帮着杨兄弟一起找……快!”
轰然应了一声,又有三个汉子站了出来,挤开人群,朝着药堆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
“没有。”
“没有。”
“没有。”
“七爷,翻了三遍,每盒药都拿起来看过了……的确是没有找到杨兄弟说的那几种药。”
五个汉子宛如瘪了气的气球,站在胡永波面前,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沮丧。
“怎么会没有呢?”
杨铸呆呆地杵在木箱上,脸色难看的厉害:“那么多药品,甚至连吗啡和樟脑注射液都有,怎么会没有二巯基丙醇呢……不应该啊!”
能抢到种类那么多的药品,昨天晚上被洗劫一空的那家日本药堂绝对不是简单货色,最起码军方背景深厚,那是一定的。
而不管是镇痛的吗啡,还是作为强心兴奋剂的樟脑注射液,其管制级别都高于二巯基丙醇这种解毒药……简单来说,在“扫货”模式下,既然能抢到吗啡和樟脑注射液这种稀罕货,那就没道理没有二巯基丙醇。
然而某个学渣却是不知道,二巯基丙醇的确是由英国人在二战期间发明出来的,但这玩意却是要到1940年才会出现。
他现在就想在一堆从日本药堂抢回来的药品里找到这玩意,简直无异于做白日梦!
见到杨铸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胡永波叹了口气:“算了,杨兄弟,找不到就算了……天意如此,不必勉强。”
说罢,情绪有些消沉地挥了挥手。
三铳见状,将脑袋别了过去,重新回到刘彪身边,将他轻轻搀起。
杨铸被土窝子里面一下子低沉起来的气压弄得浑身不自在。见到三铳扶着重伤员再度向门外走去,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等等!”
胡永波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你有办法。
好,
我信了。
你翻了半天的药箱,翻不到可以解症的药。
好,天意使然,我也认了。
但尼玛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蹦出来……
你TMD知不知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样给了大家伙希望结果又把它掐灭的举动,非常伤士气!?
再说了,刘彪是他们打碎骨头连着筋的弟兄,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遭着多大的罪?
给他个痛快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