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你莫要做的太过分了!”
万龙巢中,一条老龙破开神源,陡然飞向上空,朝须弥山嘶吼,那吼声之中蕴含了无尽的悲怆。
他乃是被渡化的这条真龙之生父,亦是万龙巢现任的族长,修为虽比不上前者,但同为准皇。
过去,他曾三度踏上须弥山,用尽办法,欲将自己的龙子带回,却都失败了。
久而久之,救回龙子这件事就成为了他的执念,之所以自封,也是为此,不甘心死不瞑目。
他的身上,一口皇兵绽放光华,皇道威压席卷苍茫大地,令整个北斗星都在摇晃。
其乃万龙皇之皇兵,昔日在万龙皇‘飞仙’之际,留在了族中。
如今被他动用,气势汹汹的杀向了须弥山,誓要讨回个说法。
“小友杀心太重,不若入我佛门修性,我可亲自将你渡化,让你与龙子共为护山神兽,如此也可为一个圆满的结局。”
张煊满含笑意道,明明笑的和蔼,但偏偏让人有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真是笑话,让我父子共当你佛门的狗,我就算死,从须弥山上....”
老龙冷笑,但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面容竟与方才的那条真龙一样,开始变得平静,祥和,不知在什么时候着了世尊的道。
万龙铃被他主持,这件皇兵居然没有示警,连一点异动也没有,就好像无视了这股摄人心魄的力量,又或者连它也无法察觉。
“佛门....佛门好啊,能与我儿共入佛门,当乃人生一大幸事。”
老龙和善道,露出了一张悲天悯人的脸,与那些佛教弟子极为相像,融入了进去,让世人骇然。
他竟是主动拜服了世尊,多年来的坚持不如直面世尊一眼,被其一语渡化。
佛门诡谲,不是开玩笑的,他们是真有这种颠倒黑白,影响人心的本事!
连北斗的太古皇族都不能幸免,度化了个天骄还不算完,如今连其父都被渡化了进来。
此人还是持有皇兵的一位族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佛门的神兽,如何不让人悚然。
到了这里,万龙铃也明白坏了,开始自主复苏,欲以极道皇力抗衡这种冥冥中的力量,可却都是徒劳的。
老龙化为人形,丝毫不为万龙铃所动,向世尊叩首。
与多年来心心念念的龙子站在了一起,眼中却无半点激动,就像在看一个寻常的佛门弟子。
唯有与世尊相关的事情,才会让他的眸子中产生涟漪,将之当做了信仰,除了世尊其余一切皆是尘土,不值得他关心。
“现在只要世尊一句话,就算让这条老龙将万龙巢灭了,他都不会有不情愿的念头啊,这就是佛门的可怕之处。”
有圣地的老古董道,心中一阵后怕,还好他们没和佛门打过交道。
过去他们不是没有听闻过佛门的手段,但终究流于表面,如今亲眼目睹了老龙被渡化的全过程,心中的震动难以言喻。
“佛门渡生不杀生,但这种手段比杀生还要狠辣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只是一瞬的事,但渡化就不同了,何止杀人诛心,连你整个人都要,直至榨干了价值方才罢休。
一被渡化,就是个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主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连父母都可以杀,当真是骇人听闻。
须弥山上,万龙铃璀璨。
在呼唤了老龙不知多少次后,它彻底死心了,攸地夺空而遁,离开了西漠。
它甚至不敢和世尊对抗,感受到了这个人深邃的气息,觉得可怕,此人绝对是皇道高手,它不敌之。
万龙巢所有人灰头丧气,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连至高的皇兵都奈何不了佛门。
此后,西漠佛门一战成名,声名大振,远超过去的所有时代。
每一日都有数之不尽的生灵加入,或是真心拜入,或是以其他方式领悟了佛门真谛,而后加入进来的,不乏强者。
不到短短千年,佛门就成为了世间霸主级的道统,仅次于人庭,信仰之力如海,不停歇的流向须弥山。
这期间,万龙巢的人也有交涉,希望能以重宝换回老龙二人,但张煊却是不搭不理。
无奈他们找向了太古圣地古皇山,希望圣地能主持公道。
“呵,过去怎么不见你们来我古皇山,现在有事相求了才找上我们。”
古皇山中,有沉睡的强者发话,冷漠的拒绝,不打算参与此事。
说到底他们也不愿意招惹佛门,老龙被渡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也没信心觉得自己能扛下。
古皇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无人敢忤逆的圣地了。
过去的太古皇族不尊圣山,后又有人庭出现,完全掩盖了古皇山的风头,让圣地愈加衰落。
到如今,连不死天皇都被圣皇镇压,他开创的古皇山能幸免下来就已是不易,哪里还有余力再帮助这些从来不尊古皇山的家伙。
万龙巢的人绝望,无奈之下选择封山,就此不问外界之事。
须弥山。
伴随佛门的兴盛,这里日益壮大了起来,汇集了天下佛门大能,皆是对佛法具有极为深刻理解的苦修士。
张煊与之一一对谈佛经,完善自身的信仰法,吸汲佛门千万年来积累的知识。
到了他六万八千岁这一年,张煊身如枯槁,已经骨瘦如柴了,但身上的佛光愈加浓厚,如在世真佛。
他好像真的堕入佛门了,一身气息纯净,看不出任何过去的痕迹,如同经历了蜕变。
他放弃了修为,舍去了外物,手持一节法杖,穿戴一身袈裟,从须弥山中走出,第一次下山。
在他的身后,无数佛门弟子默默跟随,伴随他游走西漠,以双脚丈量天地。
他去了西漠所有的佛山,与那些住持坐而论道,无一人辩赢,皆叹服不已。
等再回到须弥山,已是五百年后,也到了张煊大限将至的时候。
“成佛法门有八万四千,如今的我已彻底明悟,不落一种,我当成佛。”
张煊盘坐须弥山顶,引信仰念力归于己身,走通了信仰一道,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他是张煊,是圣皇,但只要他想,那他也是佛,无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