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这个名字,好似有种特殊的魔力,能在瞬间让人闭嘴。
如果你问心无愧,楚留香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们可以喝喝小酒、吟风弄月,这会是最难忘的回忆。
如果你想囤积货物、哄抬物价,楚留香绝对不会和你客气,就算把宝藏藏到十八层地狱,他也能翻出来。
江湖人都知道,徐青崖和楚留香是好友,两人曾联手办案,也知道楚留香仗义任侠,做人做事不拘一格。
无论什么价格,无论多么昂贵,哪怕把价格翻几十几百倍,徐青崖也能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痛快的交钱。
交易结束,钱货两讫,楚留香来个五鬼大搬运,搬空他们的仓库。
肥油陈揉了揉大胖肚子:“前脚钱货两讫,后脚妙手空空,如果把这件事传出去,徐青崖还要不要脸?”
徐三思冷笑:“肥油陈,把你脑子里的肥油捞出来用用吧!你的脑子是被猪油拌饭和冰糖肘子腻住了吗?
谁告诉你偷东西的是楚留香?
难道只有楚留香会妙手空空?
司空摘星呢?
范良极呢?
盗圣、盗神呢?
东西丢了,一定是楚留香做的?
徐青崖有一百种方式证明案发时楚留香在数百里外,别忘了,在这个时候哄抬物价的,名声一定臭大街。
江湖侠客最喜欢这种目标。
不仅能快速捞一笔,还能用偷来的钱赚取名声,可谓是一举三得。
偷别人是下三滥的小蟊贼,偷咱们这些奸商,是救护百姓的大侠。
换做是你,你愿不愿意做?
楚留香、陆小凤、龙城壁,这些名震江湖的侠客,哪个是好惹的?
徐青崖稍稍放出一些消息,恐怕明天早晨,就该有侠客打上门来。
七杀谷、断魂谷、天道庄,三家黑道势力的教训,难道你们忘了?
我不想重蹈覆辙。
我会用比市价低两成的价格把库存药材尽数卖给徐青崖,都说掉脑袋的生意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做!
我觉得,脑袋才是最值钱的。
老夫最新纳了两个小妾,温香暖玉的滋味,老夫还没享受够呢!”
徐三思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小妾的年轻肉体,肥油陈和周东楼既鄙视这货好色,同时羡慕对方的能力。
徐三思这一脉人丁不旺,近乎是一脉单传,但在某些方面,确实有让人羡慕的本事,七八十岁还能纳妾。
徐三思的兄长,丐帮太上长老徐冲霄更是翘楚,原剧情中,这货以八十七岁的高龄,看到一身孝的康敏,当场把持不住,施展“锁腰擒胸手”。
为了独享美人,徐冲霄先倾尽全力陷害乔峰,以此讨好美人,后得知康敏还有个情人是执法长老白世镜,徐冲霄当场提刀出门,想杀掉白世镜。
最终,这位“年高德劭”的丐帮太上长老,死于和白世镜争风吃醋,人品方面不提,身体肯定是极好的。
肥油陈和周东楼沉吟不语。
两人和徐三思最大的不同,不在于财富底蕴,而是他们不能对自家的生意做主,他们不是主子,是管家,生意怎么做,他们背后的主子说了算!
陈家的生意是“黑石”的。
周家的生意是“七杀会”的。
徐家的生意是徐三思自己的。
徐三思可以降价送药换名声,肥油陈和周东楼做梦也不敢,黑石和七杀会都决定借机大赚一笔,派来数位高手辅助他们,名为辅助,实为监视。
肥油陈能怎么做?
周东楼能怎么做?
只能想尽办法拉徐三思上船,只要上了贼船,三人就能同进同退。
周东楼沉声道:“徐老,我和肥油陈都是新来的,最多算是新贵,您老是地头龙,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蛇都压不住,如何压得住强龙?”
肥油陈小声说道:“徐老,我在宫里有个亲戚,他告诉我,女皇帝想重建朝廷威望,不会允许徐青崖乱来,溜门撬锁之事,朝廷不可能允许。”
烛火摇曳的密室内,肥油陈的胖脸在油灯下泛着光,周东楼干瘦的手指轻敲紫檀桌面,徐三思闭目不语。
周东楼阴恻恻一笑:“徐老,您说要降价两成卖药,可想过咱们汴梁商会的脸面?今天降两成,明天徐青崖再找上门来,不知您老要降几成?”
说着,周东楼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写个“耻”字,冷声道:“倘若徐青崖贪得无厌,把徐老的退让当做得寸进尺的资本,咱们如何自保?”
肥油陈急忙附和:“我宫里的亲戚传来密信,女皇帝最是重视颜面!倘若徐青崖纵容江湖人偷盗……咱们就闹上御史衙门,看徐青崖怎么办!”
“啪!”
徐三思挥手把茶碗摔在地上。
徐三思捋捋胡子:“呵呵!二位当我是老糊涂?七杀谷、断魂谷的血还没流干呢!天道庄那些恶奴,正在河道清淤泥搬石头,慢一步就挨鞭子!
你们想赚钱,自己不去谈,倒想拿老夫当枪使?肥油陈,我听说黑石的头牌杀手细雨早已叛逃,如果徐青崖想对你用强,转轮王会亲自出手吗?
周东楼,七杀会固然厉害,但比起无敌公子、金臂童、杜天道,未必能占什么好处,你库存的强弓宝剑,能打赢青龙刀吗?你能找来多少高手?
你们知道我的底细!
我当然也知道你们的底细!
想和老夫谈事,让转轮王和七杀会派个能做主的过来,就凭你们两个,想算计老夫,你们两个太嫩了!”
周东楼脸色微变,青筋凸起,勉强挤出笑容:“徐老说笑了……听说您新纳的八姨太,最爱苏州鲛绡帐?恰巧小侄有处临湖别院,请您笑纳!”
周东楼衣袖一震,掏出一张工工整整的地契,恭敬的献给徐三思。
肥油陈趁机按住徐三思的手,笑呵呵的劝道:“咱们不学杜天道!明日见到徐青崖,您只管把药价抬三成!他若识相给钱,大家都能体面……咱们是生意人,只想赚朝廷的赈灾款!”
徐三思眯起眼睛:“老夫既不会涨价也不会降价,至于你们,反正你们无法做主,咱们没必要继续谈。”
说着,徐三思整了整衣襟,拄着拐杖离开密室,周东楼面色一苦,这老东西太精明了,油盐不进,并且,徐家人丁不旺,孩儿是自幼养在身边。
对付这种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几个纨绔,把这些纨绔拖下水,影响他们的父母,影响他们的爷爷,进而影响到家族。
别看徐三思有八房妻妾,却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金陵,儿子负责管理家族生意,儿子娶了六个媳妇,却只有两个孩儿,徐三思亲自抚养孙儿,全家忙着做生意,去哪找纨绔子弟?
想从夫人或者小妾下手,给徐三思吹枕边风,更是做梦,徐老夫人不负责任何生意,只负责管理家宅,在家宅事务上有超越家主徐三思的权力。
举个例子,小妾吹枕边风,蛊惑徐三思,夫人可以把她发卖岭南。
周东楼叹道:“肥油陈,咱们现在怎么办?你家主子让你囤货,我家主子让我涨价,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横竖都是死,怕是过不去这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