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朱侠武死去,万碎玉就能保住自己的命,至少可以活到秋后。
想到朱侠武高深莫测的武功,尤其是神乎其神的暗杀技法,万碎玉怎敢随意做出抉择?双目一翻,嘴角一歪,任凭内伤肆虐,一头昏倒在地上。
杨艳没有过多逼迫,让人把章残金和万碎玉绳捆索绑、磁针封穴。
……
如果你想掩盖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引爆一件更大的事,江湖中的风风雨雨太多,中毒杀人这种小事,只要有别的爆点,很快就能掩盖过去。
朱侠武就是这么做的。
朱侠武不知道三恶四棍交代多少隐秘,也不知道徐青崖知道多少秘密,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现在很危险。
数十年风风雨雨,朱侠武有非常敏锐的危机感应,自从那天,徐青崖带着程灵素去给他治伤,朱侠武便觉得后脊梁发冷,好似被什么人诅咒了。
从此之后,一直走霉运。
不是被人查到破绽,就是隐藏许久的水寨被拔除,接下来,黑水道精英管事被生擒,这些人为了活命,肯定会把他们听到看到的秘密和盘托出。
为了杀人灭口,为了掩盖热度。
朱侠武决定——彻底引爆!
徐青崖猜的没错!
朱顺水确实在江陵附近。
不是在江陵,而是在附近。
走水路大概一夜距离。
收到朱侠武的飞鸽传书后,虽然万分不愿,朱顺水也只能连夜开动黑水巨舰去往江陵,此番为了入驻荆襄,黑水道拿出大半力量,除了“六掌”驻守自家老巢,别的高手,倾巢出动。
“六掌”是朱顺水收养的孤儿,对朱顺水忠心耿耿,是黑水道的利刃,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只要交给他们,他们就会舍生忘死的执行,哪怕为此付出身家性命,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五剑”,柔水神君,连同最新招揽的几位长老,全都参与此事。
朱顺水站在船头,看着被熊熊烈火笼罩的江陵,暗骂朱侠武无耻。
这很明显是想用他顶罪!
在这种局势下,无论黑水道能不能入驻荆襄,都会遭到朝廷打击。
冲击县衙,等同造反。
事已至此,愤怒没什么意义,只能把怒火发泄在码头的徐青崖身上,徐青崖披甲持刀,站在江陵码头,背后是刚刚聚集起来的荆襄武林高手,徐青崖以利诱之,把这些人都聚集起来。
“诸位好汉,黑水道水匪的目的昭然若揭,若是任凭他们登陆,上千水匪肆意杀戮,有谁可以保全自身?
徐某不才,愿以武圣传人的身份带领诸位抵抗水匪,愿意参战的,请随我上前一步,不想参战的,立刻回去,徐某绝不强求,不要干扰我布阵!
若有浑水摸鱼、借机生事乃至于附逆奸贼的恶徒,徐某发誓,纵然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你明正典刑!
这是一字齐肩王的令牌!
徐某在此保证,凡参战者:
一、生有赏金,死有抚恤;
二、受伤弟兄,免费疗伤;
三、想做官的,奖励军功;
四、想逍遥的,徐某是护龙山庄副庄主,可以为诸位提供便利!”
听到徐青崖的呼喝,战战兢兢的荆襄武林快速镇定下来,荆襄武林最大的特点是人多势众但没有高手,既是盘根错节的地头蛇,也是一盘散沙。
有徐青崖这种声名显赫、侠名远播的高手带领,众人快速找到主心骨,徐青崖是辽东人,但徐青崖练的武功是春秋刀法,算是大半个武圣传人。
从武道而言,算是荆襄出身!
如此一来,倒也无需“排外”。
最关键的是,徐青崖从金银、名声和官职三个方面许诺好处,金钱由天鹰教支付,名声由玲珑阁宣扬,官职由刘清辞封赏,三位红颜,各有支持,一碗水端平,每个人都能参与其中。
就连程灵素都有治伤的职责!
赵半山喝道:“赵某代表所有武当俗家弟子,听从徐大侠指挥!违背徐大侠号令者,便是与武当为敌!”
“落花流水愿听从号令!”
“八卦刀门愿听从号令!”
“铁爪门愿意听从号令!”
杨艳安排的“托”纷纷上前!
徐青崖对赵半山有救命之恩,落花流水是提前商量好的,八卦刀门是冷琴居士的徒弟开办的宗门,铁爪门是天鹰教附属宗门,有这些人带头,诸多墙头草们,纷纷表示愿意听从号令。
这些人大多是墙头草,徐青崖没指望他们能奋勇冲杀,只要不捣乱,能跟着打顺风仗,就能发挥出价值。
黑水巨舰,越来越近。
如同一只深海巨兽匍匐而来。
朱顺水成名数十年,曾参与围攻燕狂徒,是老一辈天罡大宗师,徐青崖名声极大,战绩也算不俗,但徐青崖实在太年轻,纵然徐青崖能胜朱顺水,黑水道别的高手,该让谁去对付呢?
杨艳和殷素素站在徐青崖两侧。
徐青崖道:“两位姑娘,咱们今日同生共死,倘若徐某侥幸生还,愿三书六聘,求娶姑娘,恩爱百年!”
杨艳笑道:“初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此生此世都离不开你了!”
殷素素耸耸肩:“如果你在开战前说这句话,我可以允许你跳过那些繁琐的步骤,直接从入洞房开始!”
在后方熬药的程灵素,听不到三人的对话,但只看表情,就知道三人肯定在说情话,不由得用力跺跺脚。
赵半山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两位弟妹不要揍我,我想说……虽然这话不合时宜,但你们刚才的话……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很容易出事!”
殷野王补充道:“对对对!我在话本小说上看到过,据说,只要开战前说什么打完这一仗就回家结婚、未婚妻在家里等着我、我想看看我的女儿,十有八九会出事,比诅咒还灵验!”
殷素素怒道:“大哥!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你给我等着!回家我就向爹爹告状,不抽碎十根藤鞭,我不让爹爹停手!你给我去练闭口禅!”
徐青崖笑道:“素素,大舅哥有些快人快语,不是故意使坏,什么诅咒之类的,大舅哥哪懂这些本事!”
殷野王赶忙说道:“对对对!我自幼苦修鹰爪功,不懂诅咒术!”
徐青崖笑意更浓:“大舅哥出身高贵风流倜傥,桃花运非常不错,若是让我评价,大舅哥不在我之下!”
殷野王干咳两声,忽然觉得后脊梁不断冒冷气,讪讪的闭上嘴巴。
不远处,朱侠武骑马奔逃。
朱侠武何等奸猾!
从他没被邀请参战开始,就知道自己暴露了,留在荆襄必死无疑。
必须跑路,跑的越快越好!
“这么晚了,朱捕头想去哪里?黑水道大举进攻江陵,朱捕头身为江南七省总捕头,却不去保护百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说不过去!”
五道人影挡住朱侠武的去路。
一人年过七旬,须发皆白,手持一杆银枪,腰悬宝剑,岳峙渊渟。
一人二十多岁,年轻俊俏,双腿齐膝而断,乘坐轮椅,手持暗器。
一人三十来岁,浓眉大眼,双臂粗壮有力,双拳紧握,气势磅礴。
一人四十来岁,落拓不羁,手持大酒葫芦,痛饮美酒,醉卧云端。
一人二十来岁,面目冷肃,手持薄刃利剑,凝眉怒目,满身血气。
朱侠武冷笑:“诸葛先生连同四大名捕一起出手,真看得起我!”
“黑水道朱大天王太厉害,为保万无一失,老夫只能出此下策!”
诸葛正我持枪指着朱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