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定寰的“皇叔”并不算多。
如果只算“嫡亲皇叔”,这个数字是最干脆利落的“零”,尧亲王、云王爷之类的,都是先帝的堂兄弟。
目前为止,有资格参与造反这种级别的大事件的皇叔,还剩三个。
一个是云王爷,镇守西南,大部分时间驻守在岭南、两广,与上官金虹关系极佳,手中掌握着巨量金钱。
云王爷最初的封号是平南王,表彰他镇守西南、治理岭南的功绩,当初智高叛乱,就是平南王带兵平定。
二十多年前,云王策划谋逆,先帝诛杀其麾下亲信,削其封号,让他做闲云野鹤般的王爷,遂封号:云。
一个是太平王,镇守西北,是所有皇叔中最擅长带兵打仗的,对皇位没什么野心,在刘定寰登基后,最先表示支持的就是太平王,有从龙之功。
半个是鄱阳王,鄱阳王的大女儿嫁给花满楼,二女儿拜师张丹枫,无论金钱还是武力都不缺,问题在于,他麾下没有兵马,亲信下属不足十人。
另外半个是南平王,刘定寰的爷爷曾设立“东南西北四平王”,如今只剩南平王,南平王没有子嗣,但他的女儿青青郡主是陆小凤的亲传弟子。
不是闹着玩儿的玩笑话,是正式磕头献茶的徒弟,就连灵犀一指、凤舞九天这种绝技都传授出去,等到陆小凤年老体衰,青青要负责给他养老。
别的王爷……大多是米虫。
京城发生这么大的事,几位王爷为了表忠心,表示没有造反意愿,来到京城述职,无忧公主担心老爹的安全,请师父护卫,显然是合情合理的。
张丹枫对权势毫无兴趣,更不可能参与造反作乱,奈何,他的妻子云蕾年轻时收过一个弟子,也是公主,后沦为权势倾轧的牺牲品,绝望死去。
云蕾从此留下心理阴影,对于无忧公主的请求,一口答应下来,云蕾为无忧公主说情,张丹枫只能答应。
万没想到,前脚踏入京城,没等他歇歇脚,一场针对张丹枫的阴谋快速拉开帷幕,一场以剑客决斗为棋局的更大的阴谋,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江湖武者,剑客最多,是所有行当中最卷的,高手剑客太多了,算上老而弥坚的老英雄,大宗师以上的剑客超过十个,每人都有一手独门绝艺。
最恐怖的是,这些剑客的绝技多是自创的,每一把剑都是他们自己,自己就是剑,剑就是他们自己,凭手中宝剑和心中信念,开辟出崭新道路。
燕南天的震荡剑波,西门吹雪至精至纯的剑意,燕十三的毁灭魔剑,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浪翻云以洞庭湖为师领悟的覆雨剑,以及当世剑魁张丹枫苦心钻研的“无名剑法”,一剑出手,所有有名字的剑法,全都逊我一筹。
这么多剑客聚在一起,就算天崩地裂乾坤颠倒,他们也要打一场。
就像李燕北说的,没有人组织这场剑客对决,但决斗一定会发生。
燕南天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从他知道张丹枫、西门吹雪等人在京城开始,这场决斗就没有人能阻止了,西门吹雪、叶孤城、燕十三也是这么想的,若非谢晓峰还处在自我放逐之中,他也会参与此战,既然战斗无法避免,那就让决斗公正公开!
……
鄱阳王别院。
无忧公主正在练剑,一套天山剑法用的行云流水,精妙绝伦,刚刚晨练到兴奋处,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福伯,出什么事了?”
“殿下,靖安侯来了!听说是来拜访张大侠,似乎与决斗有关!”
“决斗?什么决斗?”
“老奴哪儿知道这些?不过,张大侠身为剑魁,天底下的剑客,哪个不想挑战张大侠?靖安侯是刀魁,刀魁剑魁向来敌对,少不得要打一场!”
福伯兴奋的抓耳挠腮。
福伯是王府“三朝元老”,就连鄱阳王都是他带大的,公主、世子向来把他看成长辈,相处的比较随意。
福伯不会武功,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茶馆,听别人讲江湖典故。
别管是不是胡扯,只要说书先生说的足够精彩,福伯就心满意足。
无忧公主眉头微蹙,心知自己给师父惹了麻烦,收起宝剑,来不及把侠客服换成宫装,立刻赶过去帮腔,
福伯安慰道:“公主放心,驸马和靖安侯是至交好友,有驸马说和,张大侠和靖安侯肯定不会在王府打起来,决斗之事,或许只是市井胡言!”
无忧公主摆摆手:“福伯,事情没这么简单,我师父刚到京城,就有这么多风言风语,惹得靖安侯亲自登门,有人想通过此事,算计我父王!”
侯门一入深似海!
作为王府三朝元老,福伯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涉及龙椅,一切亲情都不存在,只有最血腥的厮杀。
福伯小声说道:“公主,等会儿您尽量不要开口,更不要争辩,给驸马帮腔即可,您和靖安侯毫无交情,说多了可能引起纷争,能说动靖安侯的,唯有驸马,另外,据我所知,驸马和陆小凤是至交好友,公主可以请陆小凤帮忙说和此事,或许能有几分余地!”
无忧公主怒道:“天大地大,大不过一个‘理’字,靖安侯不是蛮不讲理的狂徒,他能把我怎么样?我父王从来没有反心,他不是检查过吗?”
福伯听得满头冷汗,劝道:“我的小姑奶奶诶!京城是什么局势?靖安侯的目的是维持京城稳定,您把张大侠请到京城,打破了稳定,先天理亏,若是闹起来,靖安侯借题发挥,就算有驸马的面子,王爷也会吃个大亏!”
说到此处,福伯小声说道:“公主可能不知道,二十多年前,不知哪个杀千刀的王八羔子,在市井茶楼散播咱家王爷龙眉凤目、天生帝气,万里江山早晚是咱家王爷的!这等诛心之言,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就算陛下对王爷再怎么信任,也会生出几分戒心!”
无忧公主眉头微蹙,福伯小心翼翼地解释:“别的王爷韬光养晦,多是沉迷酒色,咱家王爷敢沉迷美酒,却不敢沉迷女色,人到中年才有儿子,就是因为这个传言,唉!王爷积德行善,运气比较好,别的那几家王爷,香火还不如咱们家呢!您千万不要冲动!”
徐青崖:纯路人,有一说一,一个穿越者,看到鄱阳王那张脸,你特么告诉我他是忠臣,让我怎么相信?
无忧公主并非不听劝的人,连续做了三个深呼吸,用天山心法压下躁动的气血,缓步走向会客厅,会客厅内,徐青崖、张丹枫、花满楼相对而坐,旁边是天凤公主,程灵素治好了天凤的九阴绝脉,天凤的身体恢复健康,身子骨日渐丰腴,脸上闪着母亲的温柔。
徐青崖暗叫侥幸。
花满楼昨天晚上到的京城,没等他去靖安侯府拜会“徐老夫人”,徐青崖先来鄱阳王府找张丹枫议事,倘若花满楼带着天凤去靖安侯府,徐青崖在明年夏天之前,怕是很难出门!幸好,何犀月没有怀孕,倘若陆小凤带着孕妻登门拜访,徐青崖这辈子别想出门。
徐青崖笑道:“张前辈,我就不说废话了,事情是这么回事……江湖最有名的剑客,全都位于京城,恰好您这位剑魁到了京城,不太好办啊!”
张丹枫轻笑:“好办!好办!没什么不好办的!江湖规矩,如果突破至无上大宗师,自动脱离排行榜,我一个月前出关,恰好突破自身极限。”
话音未落,一股无与伦比的剑意冲天而起,整个京城的剑客,全都握不住手中宝剑,就连铁匠铺内刚刚铸造出的宝剑也生出感应,向着张丹枫的方向摆动剑身,表达尊重,强如叶孤城、西门吹雪,也只能疯狂提升剑意,把状态提升至极限,才能稍稍抗衡几分。
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