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忌叹道:“唐老人……我听说过他的名号!唐老人嫉恶如仇,受不了唐门的氛围!既然受不了,那就干脆利落的自立门户,唐门的金钱、权势与唐老人无关,不会挂怀半分!你们营营役役争夺的东西,在唐老人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没什么值得在乎的!”
唐缺问道:“你呢?你受得了唐门的氛围吗?你对唐门怎么看?”
赵无忌冷笑:“我是杀手!我本来就是恶棍!我不是司马血,没有改邪归正的勇气,也没有那种念头!如果唐傲给我钱,我可以为他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唐缺面色一黑,气机肉眼可见的颓丧,只在一瞬之间,好似老了几十岁,瘦了一百斤,这是唐缺的矛盾之处——唐门环境恶劣,唐缺自幼缺乏安全感,他用怀疑一切的态度对待人事物,他不相信任何人,无论血亲还是枕边人,他的态度都是怀疑。
怀疑,怀疑一切,就连怀疑本身也在被他怀疑,唐缺凭此活下来,安全的活到现在,有资格成为长老,但也因此失去亲情、友情、爱情,唐缺的内心极度空虚,无处不在的孤独让唐缺陷入极端压抑,有时甚至想一死了之。
在这种极端危险的局势下,唐缺迫切需要一个可以信任、可以喝杯酒说点心里话的朋友,问题在于,唐缺的脑子太聪明,他知道“李玉堂”十有八九心怀不轨,他也知道无论李玉堂是不是心怀不轨,在自己心中,李玉堂永远不值得信任,最终会死于“试探”。
只有死人才能“盖棺定论”。
当你怀疑一块玻璃的硬度,这块玻璃就注定会被击碎,唐缺的理性让他永远不会信任“李玉堂”,唐缺的感性让他迫切希望“李玉堂”是朋友。
问题在于,唐缺的理性可以轻松压过感性,感性是暂时的,理性带来的矛盾和痛苦是永久的,是无限负面循环的自我内耗,最大的问题是,这种内耗不是以理性为基,而是以感性为源,越想用理性压制,负面效果越沉重。
这种极致的颓丧,就连赵无忌这种有血海深仇的大仇人,也情不自禁地涌现出“同情”,想去安慰两句。
唐缺苦笑着看向赵无忌:“你不能安慰我两句吗?李大公子,我刚刚给了你三万两,买不来一句软话?”
赵无忌耸耸肩:“我想拍拍你的肩膀安慰你,但我相信,我拍到的不是软弱的肩膀,而是致命的毒针!”
唐缺面色越发凄苦:“如果我愿意自立门户,你会不会帮助我?”
赵无忌点头:“唐缺,在你的钱花光之前,我可以帮你杀人,别和我说什么人情,你从来不相信人情!”
唐缺苦笑:“在唐门,相信人情往往很难活命,但混江湖,再怎么下三滥的恶棍,也有两三个朋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自立门户了吧?唐门弟子在江湖中很难活下去,唯一适合我们的职业是杀手,你觉得我合适吗?”
赵无忌冷冷地说道:“擅长用毒的往往擅长解毒,擅长解毒的人,做个乡野郎中绝无问题,提到自立门户,你下意识想的是杀人,是损人利己,却没想过治病救人,接下来几天,你还是好好策划夺取唐十五的遗产吧!江湖没有你的位置,你不适合做江湖人!”
唐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愿意与你义结金兰,你愿不愿意像徐青崖和萧峰那样,与我做兄弟!”
“你!不!会!”
赵无忌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唐缺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看着桌子上的美食,挥手把桌子掀翻。
……
一座隐秘的宅院内,数十高手整整齐齐地坐在大厅,为首的是个长着可爱的娃娃脸的腼腆青年,只看外貌,肯定觉得他是个害羞、胆小的侠客。
实际上,说出他的名字,九成九的江湖人会觉得后脊发冷,他就是权力帮的奠基人,间谍之王,把卧底战术用到极限的权力帮大总管:柳随风!
权力帮可以没有燕狂徒,也可以没有李沉舟,绝不能没有柳随风,失去柳随风的权力帮,转瞬走向崩溃。
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原剧情中,李沉舟灵机一动,坑死柳随风,权力帮立刻分崩离析,脑残操作一个接一个,最终彻底覆灭。
柳随风是权力帮的大脑,也是掌控肢体的神经,失去大脑和神经,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生死有什么区别?
柳随风豪气的说道:“诸位,生死成败在此一举,唐老太太想借燕狂徒的手给唐门剪枝,咱们给她玩个大的,攻占唐门宝库,唐门数百年积累,都是咱们的囊中物,得到这笔大宝藏,咱们就能青云直上,最终君临天下!”
从燕狂徒现身开始,柳随风便制定了诸多计划,主要目标是唐门。
原本觉得机会不大,没想到燕狂徒和唐老太太这么配合,主动废掉唐门五成力量,柳随风当机立断,带领权力帮十九人魔、八大天王,以及隐遁江湖十余年的隐藏高手,要一举攻破唐门,占据唐门宝库,掠夺唐门的财富。
“水王”鞠秀山问道:“徐青崖在渝城,他肯定会参与一手,谁负责阻拦徐青崖?这家伙真是搅屎棍!”
“燕狂徒!”
柳随风吐出三个字:“燕狂徒击败唐十五之后,战意会达到巅峰,无论为公为私,徐青崖一定会出手!”
于公,燕狂徒重出江湖,短短时日引发巨大杀戮,引起百姓恐慌,徐青崖身为靖安侯,有保境安民之职。
于私,燕狂徒武功卓绝,是惊才绝艳的武林奇才,与燕狂徒一战,对徐青崖的武道大有增益、好处多多。
鞠秀山接着问道:“大总管,徐青崖的老婆怎么办?杨艳诡计多端、练霓裳是山大王、花白凤麾下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鬼怪,如果她们三个来个黄雀在后,咱们如何抵挡?万一把她们三个打伤了,徐青崖小题大做,抓着这件事不放,咱们又该怎么办?”
权力帮高层人物,敢在柳随风下令后提出质疑的只有三个,一个是满脑子拳头的李沉舟,一个是柳随风的白月光赵师容,最后一个就是鞠秀山。
鞠秀山是个落第秀才。
权力帮虽是武林帮派,但毕竟打出君临天下的口号,需要文藻华丽、才识博洽的人来应付些事理,帮里交给鞠秀山的差事,无不办理得妥妥贴贴,天长日久,立了无数小功,李沉舟派给他一些大差事,同样办的妥妥当当。
李沉舟万般考较他后,试出此人任劳任怨,克勤克俭,而且谆谆谏言,耿耿忠心,便任命他为“水王”。
柳随风对鞠秀山颇为信任,鞠秀山在权力帮,约等于柳随风的秘书,柳随风开会时,负责给柳随风帮腔,解答众人的疑惑,把命令都安排下去。
“交给我们吧!”
五个老家伙互相看了看:“我们早就该死了!帮主用灵药救我们,让我们多活十几年,本就该以死报答!我们都是死人,不会连累到权力帮!”
柳随风面色凝重,对五个老家伙深深的施了一礼,在十九人魔、八大天王惊骇的目光中,一个老家伙吐出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称呼:“五弟!”
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能称呼柳随风为五弟,也就是李沉舟夫妇。
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莫非是——权力七雄?
当年七雄结义,李沉舟是老大,柳随风是老五,联手进攻“天下社”,最终五人战死,权力七雄只剩两人,这五个老家伙,莫非就是他们五个?
鞠秀山面色陡然变得阴沉。
柳随风似笑非笑的说道:“唐老太太要给唐门剪枝,唐门必然覆灭,如果咱们不出手,下次出手的……”
鞠秀山道:“徐!青!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