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的百会穴!”
邵流泪把脑袋怼了过去。
百会穴是要害中的要害,江湖中有击打百会穴的疗伤法门,但哪怕是程灵素这等神医,也不敢随意拍打。
萧秋水对医术一窍不通,哪敢随意拍打邵流泪的百会穴?他略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邵流泪见状,只得向旁边的佛像撞过去,一脑袋撞碎佛像。
邵流泪一连撞了七八下,把破庙撞碎了小半,方才缓过劲儿来,恨恨地看着萧秋水:“你这混蛋!妈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时候,邵流泪涕泗横流,他的泪腺有先天疾病,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流出眼泪,每次杀人都泪流满面,在十五年前是一大奇景。
萧秋水道:“前辈!晚辈不知前辈身负重伤,惊扰了前辈……晚辈这里有疗伤灵药,请收下,我叫萧秋水,浣花剑派弟子,最近在外出历练!”
邵流泪冷笑:“浣花剑派?你是萧西楼的儿子?长得还算不错!”
萧秋水眼中闪过一抹戒备,不等萧秋水后退,邵流泪拔剑刺出,萧秋水挥剑格挡,不想邵流泪这一剑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一剑弹飞他的宝剑。
浣花剑派的传承剑术,本就有飞剑法门,萧秋水手指一弹,指尖在剑柄上点了一下,宝剑回旋着斩向邵流泪,左手掏出剑鞘,以剑鞘施展妙招。
先前是萧秋水错估实力,没想到邵流泪的功力这么强,被击飞宝剑,如今是邵流泪错估实力,没想到萧秋水的反应这么快,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萧秋水用的剑法,不是浣花剑派祖传剑法,而是根据徐青崖留下的刀痕领悟的剑术,遇强则强,自身所处的局势越危险,越能激发出身体潜能。
邵流泪是江湖老前辈,武功本就远超萧秋水,再加上无极仙丹增补,功力比萧秋水强了三倍有余,经验更是远远超出,两人实力可谓天差地别。
邵流泪动念之间,用出八种精妙绝伦的剑法,纵横变化,奇幻无方,青光荡漾,剑气弥漫,萧秋水只觉有一个雪团在身前转动,杀气锥心刺骨。
萧秋水不敢怠慢,他的功力远不如邵流泪,不敢与之硬碰硬,脑中回想徐青崖留下的刀痕,手持厚重剑鞘使出庖丁解牛的意境,以无厚入有间,招数流畅至极,宝剑幻出一团团青光,剑气在身前缓缓凝聚,剑势别出心裁。
徐青崖当日刻录的刀痕,不是徐青崖自身武道,而是源于陆小凤,陆小凤偶遇张丹枫,张丹枫当时正在闭关参悟无名剑法,兴之所至,想试试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交战过程中,陆小凤领悟天山剑法、无名剑法的部分精要。
陆小凤把这部分精要结合自身领悟传给徐青崖,徐青崖有样学样,传授给萧秋水,虽说经过两人传播,但陆小凤和徐青崖都是顶尖人物,不仅没有损伤基础剑意,反而多有增补,无名剑法听起来不值一提,实则狂傲至极。
无名剑法,号称比有名字的剑法更胜一筹,威能堪比独孤九剑,能破解世间万般招数,也能在临阵战斗时学会敌人的剑法,融入自身剑术体系。
萧秋水的悟性何等惊艳,越是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武技,学的越是兴高采烈,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是否学会,只知道临阵御敌时,美轮美奂的仙人石壁,玄之又玄的感悟,自然而然倾注剑锋,演化出无数妙招。
萧秋水好似一根弹簧,邵流泪施加的压力越大,反击的力道越强。
邵流泪被燕狂徒折磨十多年,内心早已扭曲,阴毒狠辣,残忍暴戾,剑法招数充满戾气,招招刺向要害,不足三十招,三次把萧秋水逼入绝境。
换做别人,哪怕是权力帮八大天王级数的高手,也是必死无疑,萧秋水却总是能以妙招逃出生天,更能抓住邵流泪出招间隙反击,不知不觉间,萧秋水进入浑然忘我的顿悟状态,剑法招数越来越精妙流畅,偶尔别出心裁、天马行空的一剑,让邵流泪手忙脚乱!
邵流泪面上闪过一抹焦虑。
当初武夷山大战,八大门派三百多位高手围攻燕狂徒,打得山崩地裂、血流成河,黑水道七大长老,四位被燕狂徒轰杀,两位靠着联招苟延残喘,仅有邵流泪幸存,就在此时,朱顺水一掌拍在邵流泪背后,以邵流泪为肉盾,猛攻燕狂徒,击破燕狂徒护体罡气。
燕狂徒反手三招出,一掌劈在邵流泪胸口,一脚踢在邵流泪太阳穴,一剑贯穿邵流泪腹部,随后背着只剩一口气的邵流泪跑路,一掌、一腿、一剑,都是致命损伤,所有人都觉得邵流泪必死无疑,没想到燕狂徒脑回路特殊,觉得邵流泪舍身攻击,是个硬骨头。
燕狂徒给邵流泪服下无极仙丹的阳极丸,治好邵流泪的内外损伤,邵流泪功力大增,也是无极仙丹之力。
但是,无极仙丹必须把阴极丸、阳极丸同时服用,才能调和阴阳,单独服用其中一颗,导致阴阳失衡,隔三差五爆发一次,全身好似烈火焚烧。
邵流泪没练过嫁衣神功,如何受得了这等痛苦?每次内伤发作,都疼得在地上打滚,燕狂徒心情好的时候,会点他几指,封住躁动的真气,如果燕狂徒心情不好,也会点他几指,却只是封住他的动作,让邵流泪痛不欲生。
经过十五年折磨,邵流泪留下极为严重的暗伤,一是迎风流泪,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泪流满脸,二是每当阴天下雨的天气,身上不受控制地疼痛,三是不耐久战,一旦真气损耗超过半数,内伤便会发作,内伤发作的时候,燕狂徒平日点的穴位会自然而然地封住。
邵流泪不知萧秋水的极限,却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十招,如果不能在十招之内击败萧秋水,自己必死无疑。
“小子,受死吧!”
邵流泪突然朗声长啸,不管不顾的中宫直刺,竭尽全身之力,不顾一切挥剑刺向萧秋水的胸口,妄图以功力优势取胜,由于太过激动,邵流泪泪腺彻底失去控制,泪水飙射,把整张脸都模糊在泪水下,林黛玉看到邵流泪,也要叫一声前辈,您老真是太能哭了。
邵流泪伺候燕狂徒十五年,燕狂徒无聊的时候,指点过邵流泪,这一剑又快又狠,不亚于“十步一杀”。
萧秋水没见过十步一杀,也没见过一剑隔世,手腕翻转,想用手中剑鞘格挡邵流泪的宝剑,邵流泪冷笑一声,挥剑横削,剑锋擦着剑鞘划下,刺向萧秋水心脏,萧秋水福至心灵,想到徐青崖留下的石刻,浑然天成的用出“朝天一炷香”,剑鞘翻转,旋刃倒戈。
“啪!”
剑鞘重重点在邵流泪腋下,如果萧秋水手中是锋利的宝剑,邵流泪这条手臂已经飞上半空,手臂保住了,但腋下是人体薄弱点,就算精通横练气功的炼体武者,也惧怕被击打腋下,更何况是内伤缠身的邵流泪!邵流泪半边身子酸麻无力,五指松开,宝剑掉落。
萧秋水顺势一矮身子,左手抄起邵流泪的剑,剑指邵流泪的小腹。
“前辈,你太急躁了!”
萧秋水长长的呼了口气。
邵流泪冷笑:“你赢了!无极仙丹是你的!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隐遁江湖十五年,没想到……罢了!这个时候还倚老卖老,未免有些可笑!”
萧秋水赶忙解释:“前辈,晚辈并非为了无极仙丹而来,只是想通过前辈找到燕狂徒,燕狂徒重出江湖,必然会掀起争斗,我一定要阻止他!”
邵流泪讥讽:“阻止?你凭什么阻止燕狂徒?你有这个本事吗?燕狂徒的武功胜过我十倍,如果你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三招,我认你当干爷爷!”
萧秋水笑道:“我打不过,有人能打得过,晚辈向前辈保证,如果燕狂徒安安分分,自是一切无恙,如果燕狂徒想掀起争斗,他一定会失败!”
“谁能打赢燕狂徒?”
“靖安侯,徐青崖!就是他让我找寻前辈,通过你找寻燕狂徒!”
“徐青崖,多大年纪?”
“徐大哥今年二十四岁!”
“哼!二十四岁的小娃娃,能有多少本事!凭什么击败燕狂徒?”
“就凭两年前,徐大哥在荆州码头三刀斩杀朱大天王,邵前辈,近几年崛起的高手您不认识,您总该认识朱大天王吧?徐大哥用半个月时间,彻底攻灭黑水道,斩杀朱大天王,不知徐大哥这份战绩,能不能入前辈法眼?”
“徐青崖杀了朱大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