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如果靖安侯府算是一家势力,徐青崖不会怀疑我!”
寒梅不屑地冷笑一声。
楚留香道:“有能力去靖安侯府偷盗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陆小凤,另一个是我,陆小凤喜欢偷酒窖,我喜欢偷金银珠宝,只要把丢的东西详详细细的清理一遍,就知道是谁作案!”
孤松嘲讽:“前些时日,靖安侯府丢了四百多件宝贝,是你偷的还是陆小凤偷的?侯府没什么了不起!”
楚留香道:“我们一起偷的,殷素素出钱雇佣我们偷盗宝物,等徐青崖急的热火朝天,杨艳束手无策,殷素素把宝物找回来,就能立下大功,一举成为侯府当家大夫人,徐青崖身边的女人实在太多了,每位夫人各有所长,想成为侯府大夫人,必须出奇制胜!”
枯竹看了楚留香一眼:“殷素素悬赏的十万两黄金是你们的酬金?你把秘密告诉我们,是想杀人灭口,还是出钱封我们的嘴?盗帅从不杀人,我的要求不是很多,一万两黄金,我绝对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也不对!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所有知情人!”
楚留香道:“我从不杀人!”
寒梅冷笑:“你不杀人?但江湖永远离不开杀戮,你的好朋友陆小凤即将被方玉飞杀掉,恭喜盗帅,原本你只能拿五万两,现在能拿十万两!”
孤松摇头:“不对!处于优势的是陆小凤,即将战败的是方玉飞,方玉飞出招太过,体力损耗太快了!”
枯竹面色严肃:“陆小凤至少有三个机会能杀掉方玉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手,或许是心慈手软!”
从场面上来看,方玉飞占据七八成的攻势,陆小凤只能不断闪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方玉飞的攻击路数越来越急躁,陆小凤的闪避游刃有余,最多二三十招,方玉飞的体力就会下降到三四成左右,被陆小凤轻松斩杀。
方玉飞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攻击越来越急躁,体力损耗越来越快,七八招的功夫,面色已经憋得涨红。
这口气绝对不能吐出来!
吐出来就是死!
枯竹冷笑:“方玉飞快完了!三招之内不能赢,会把自己憋死!”
孤松嘲讽:“方玉飞和陆小凤都是风流浪子,但陆小凤精力充沛,方玉飞精气亏损,精气神截然不同。”
寒梅静静的听着,眼睛里带着讥诮的笑意,忽然冷笑道:“可惜,每个人都有算错的时候,就像现在!”
他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方玉飞已将陆小凤逼入他们这边的角落,他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拔剑,剑光刺向退到自己身前的陆小凤,寒梅隐在小光明境的小天龙洞隐居多年,剑法不仅没有丝毫衰退,反而越来越快,这一剑的速度不像老年人,快得只有一束光。
一束追魂夺命的剑光!
前有方玉飞的致命一击,后有寒梅惊雷电闪的快剑,陆小凤在刹那间被逼入绝境,前狼后虎,无处可逃。
陆小凤当然可以逃出生天!
因为他是翱翔九天的凤凰,就在利爪和快剑靠近要害的弹指之间,在千钧一发的刹那,陆小凤腾空而起。
方玉飞和寒梅只剩二尺距离,他们这一击为了杀人,倾尽了全力。
剑尖如飞矢,一发不可收拾。
剑光穿透了陆小凤的披风,却没有伤及他的后心,转而如飞矢般刺向迎面而来的方玉飞,方玉飞刚刚有句话说得非常对,生死关头,武者会做出下意识的反应,这种反应超越了理智,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强招已经出手。
寒梅和方玉飞是合作者,但两人显然不会为了对方付出生命,寒梅的剑没有停顿,在求生欲的刺激下,方玉飞勉强扭动身子,用虎爪卡住剑锋。
方玉飞忘了一件事。
他的对手是陆小凤!
陆小凤飞到半空,不是飞走了!
陆小凤转身拧腰,双腿在房梁上用力一蹬,闪电般冲向方玉飞,食中二指倏然点出,只听得“啪”的一声,方玉飞额头中招,多了一个血窟窿。
陆小凤看着方玉飞脑门的血洞,缓缓说道:“我说过我要送给你的,我一定要送出去,我从不会食言。”
方玉飞茫然看着陆小凤,锐利如鹰的眼睛渐渐变得空洞灰白,嘴角却忽然露出一丝讥诮,挣扎着道:“我本来一直很羡慕你,现在我比你强。”
陆小凤道:“哦?”
方玉飞道:“你有四条眉毛,我很羡慕你的眉毛,但是,我现在有两个皮燕子,你是永远比不上我的!”
方玉飞淡定的看着陆小凤。
“临死之前,给你一桩麻烦,黑虎帮都是邪魔外道,我死了,没人约束这些邪魔外道,会导致江湖大乱,陆小凤陆大侠,不会眼睁睁看着吧?”
“徐青崖前些时日巡视江淮,发现河堤年久失修,需要青壮劳力,黑虎帮作恶多端,本该下十八层地狱,让他们去修河堤,保护淮水两岸百姓,到了阴曹地府的时候,或许能减免几分,徐青崖在人间是保境安民的靖安侯,在阴间是十殿阎罗,这事儿归他管!”
“好!好!好!”
方玉飞大笑三声,倒地身亡。
寒梅的脸色异常苍白。
苍白的就像是一个死人。
他和死人的区别不是很大。
他是叛徒!
魔教对付叛徒的手段,就算死人听到了,也会吓得全身不断抽搐。
楚留香叹道:“我不明白,岁寒三友梅松竹,你们三个在小天龙洞闭关三十多年,不说亲如兄弟,至少应该有几分默契,怎么落得这种境地?”
寒梅冷冷的说道:“我们三个既不是同门也不是朋友,是教主听到我们的名号之后,强行凑出来的组合,孤松和枯竹是同门,修行合击剑术,我本来就游离在外,他们防着我,我当然也不会信任他们,我早就已经受够了!你们杀了我吧!我和死人没有区别!”
孤松冷笑:“做梦!圣教对付叛徒的手段,会一一用在你身上!”
寒梅嘴角闪过一抹嘲讽。
下一刻,寒梅软软躺倒。
他杀不了孤松和枯竹,却能运功冲断奇经八脉,震碎自己的脏腑。
枯竹叹道:“陆小凤,楚留香,你们刚才应该帮寒梅说几句话,如果寒梅活着,他会成为你们的帮手!”
陆小凤道:“知道罗刹牌有假的只有三个人,我,楚留香,朱停,只要杀掉我们三个,你们就能在九月初九的魔教大会,成为新的魔教教主!”
楚留香问道:“问题在于,教主之位只有一个,你们谁做教主?”
孤松冷笑:“楚留香,这么低级的挑拨离间,就不要说出来了,我和枯竹自幼同吃同住,亲如一人,就像寒梅那个废物说的,没有岁寒三友,只有松竹神剑,如果只有一个人,压不住群魔乱舞的魔崽子,只有我们两人联手,才能成为教主,还有什么疑问吗?”
孤松、枯竹虽然好像是在随随便便的站着,站的方位却很巧妙,就好像一双钳子,将陆楚二人钳在中间。
现在钳子虽然还没有钳起来,却已蓄势待发,锁住所有闪避空间,没有任何一人能从这把钳子里面逃走。
陆小凤捋了捋胡子:“我刚刚提出的问题,你们还记得吗?是谁雇佣朱停仿造罗刹牌?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天这场局面,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孤松和枯竹满脸惊骇。
他们猜到了真相!
浓雾中出现一个人影。
一个淡淡的人影,比浓雾更淡,更虚幻,更不可捉摸,就算你亲眼看见这个人出现,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从大地上出现的,就算你明知他不是鬼,也很难相信他真的是个人,浓雾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盯着孤松和枯竹。
只一眼,孤松和枯竹的气机从上到下完全崩塌,再无反抗之力,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释放出火焰,焚心魔指的力量,从窍穴中轰然爆发。
不足半秒钟,孤松和枯竹被纯阳火劲烧成飞灰,消散在云雾之中。
玉罗刹正想离开,陆小凤立刻喊住玉罗刹:“能不能告诉我,你的亲儿子在哪里?谁会成为魔教教主?”
玉罗刹淡淡说道:“我的儿子经过非常优秀的培养,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江湖有名的侠客,做父亲的,怎么会希望亲生儿子与魔崽子打交道?”
顿了顿,玉罗刹补充:“我儿子和你非常熟,你可以随意猜测!”
楚留香惊呼:“喂喂喂!你不会说是我吧?我绝对不是你儿子!”
玉罗刹白了楚留香一眼:“我儿子是江湖侠客,怎会偷鸡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