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觉得,江湖最热心肠、最侠骨丹心的大侠,就是陆小凤。
向别人求助,对方少不得要提些乱七八糟的条件,向陆小凤求助,只要你把麻烦告诉他,他就会帮助你。
陆小凤越是想帮助你,越是会跑的远远的,所以,他跑的越快、越远,你们越要去追,成功率也会越高。
陆小凤忍不住管闲事的诱惑。
就像我忍不住别人给我送礼。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人家送我这么大一份礼物,条件只是让我拖住陆小凤两个时辰,这么划算的生意,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徐青崖抬起手腕看了看,虽然没有戴着手表,但谁都知道,两个时辰刚好已经过去,徐青崖完成了任务。
陆小凤怒道:“徐青崖,你为了一点点好处就出卖我!你以为给我戴几顶高帽我就会放过你?告诉你!我不是好欺负的!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徐青崖指了指屋里的酒坛:“三十年的西凤、五十年的杜康、那边摆着的是泸州大曲、那边是陈年花雕,从现在开始,这些酒,你能随意喝!”
陆小凤的“怒气”立刻散去。
陆小凤道:“徐青崖,我向霍休索要好几年,他连让我住在这里几晚都不愿意,怎么会把木屋送给你?”
徐青崖得意一笑:“霍休有几笔生意在我的封地,说的好听一些,这是正常生意往来,说的难听一些,这是他交的保护费,或者叫‘贿赂’。”
陆小凤冷冷的说道:“你这贪官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怙恶不悛,我要捉拿了你,把你关到天牢底层!”
徐青崖指了指空酒坛:“你刚刚喝了我的贿赂,咱们俩是同党。”
“我……我对此毫不知情!”
“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
徐青崖示意萧秋雨等人附和。
独孤方赶忙说道:“徐大侠和陆大侠肝胆相照、义气深重,徐大侠的事就是陆大侠的事,徐大侠的事情,如果陆大侠不知道,我肯定不相信!”
萧秋雨道:“我也不会相信!”
柳余恨冷笑:“我刚刚亲眼看到陆小凤与徐青崖把酒言欢,除非你现在杀我灭口,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徐青崖怜悯的看着陆小凤:“我猜你肯定不想‘联手威逼无辜商户’的罪证被人泄露出去,也不想灭口一个活腻了想找死的人,所以,为了保证不被发配岭南,你只能和他们走一趟!这么有趣的麻烦事,应该记录下来!”
陆小凤一把抓住徐青崖:“你能跑的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麻烦就是你的麻烦!我敢肯定,这个麻烦需要很多战斗、很多厮杀,如果没有你这个战斗狂人,我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就去把胡子卖了!”
“我卖!谁会买?做什么用?”
“做成刷子,刷墙!”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一个决定去见见大金鹏王,一个决定去见见假大金鹏王,陪霍休演完这段戏。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宝藏刚花完,霍休就凑上来了!
陆小凤和徐青崖是有区别的。
赶路的时候,陆小凤坐马车,徐青崖骑马,还需要喂马,好在,马鞍子是朱停最新制作的,上面铺着软垫,不会摩擦大胯,更不会影响体力,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徐青崖,眼睛里满是好奇。
徐青崖掏出一包蜜饯,就在小姑娘觉得有糖吃的时候,徐青崖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分享的意思。
小姑娘看了半路,终于坐不住。
“徐青崖,都说你是整个江湖最擅长追女人的男人,你怎么连一包蜜饯都不舍得?是不是有些太小气?”
“江湖传言有误,最擅长追女人的是段正淳,我擅长被女人追。”
“陆小凤比不过段正淳?”
“陆小凤从来不会追女人,只会被女人追,追着爱,追着打,追着砍,一个个举着柴刀,想要剁碎他!”
“楚留香呢?”
“告诉你个小秘密,楚留香的轻功就是被女孩子追的时候练出来的,当你身后有几百只老虎追逐,你绝对会压榨出每一分潜能,想不想试试?”
“怎么试?”
“你跑,我在后面追。”
“如果被你追到了……”
“我就把你关到小黑屋,每天背三卷论语,三卷春秋,三卷诗经,如果背不下来,我就把你吊起来抽!”
“我可以做你老婆!”
“小孩子不要说这种话,如果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抽烂你屁股!”
“你不嫉妒陆小凤吗?”
小姑娘笑的像是小狐狸。
徐青崖道:“为什么嫉妒?”
小姑娘冷冷一笑:“你的江湖名声比陆小凤更大,武功比他更高,但陆小凤坐在马车里面,身边有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你却只能在外面骑马。”
徐青崖笑道:“小姑娘,等你到了十七八岁,就会明白,不是我在嫉妒陆小凤,而是陆小凤在嫉妒我,陆小凤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出来骑马。”
“为什么?”
“小孩子,别多问!”
“我一点都不小!”
“我这里有几套考题,是金陵去年童生考试的题目,你来试试,如果你能得到乙等,我就算你是大人!”
“如果得不到呢?”
“小孩子撒谎、调皮、胡闹,是要受到教训的,打断戒尺即可!”
“……”
你这家伙是波旬转世吗?
上官雪儿气呼呼的看着徐青崖。
徐青崖旁若无人的吃蜜饯。
秦南琴从大理学来的配方,名叫茶花酥糖,清心明目,齿颊留香。
徐青崖非常喜欢这种口味。
马车外面,徐青崖笑脸盈盈。
马车里面,陆小凤双目紧闭。
上官丹凤趴在陆小凤身边,温声软语的诱惑他,偏偏不会真的上手,让陆小凤不上不下,险些憋出病来。
好在,陆小凤随少林苦瓜大师学过一门奇功,名叫“菩提禅五功”,能暂时封闭部分感官,这才安心睡下,有徐青崖在,不用担心被歹人背刺。
——最大的歹人就是徐青崖!
独孤方好奇的问道:“徐大侠,你最近很无聊吗?为何要帮忙?”
徐青崖鄙视道:“独孤方,你这家伙既不孤独也不方,更不圆润,反而长了几根贱骨头,你家主子跪地脱衣服求人帮忙,你没什么表示,反而对此乐见其成,我们俩答应后,你却觉得我们藏有歹心,这算不算是贱骨头?”
独孤方叹道:“必须算!”
徐青崖感叹道:“世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贱骨头,有人说是人心叵测,却不知是叵测害了人心,算了,说这些东西做什么,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我想掀桌子,有谁能挡住我一招?”
萧秋雨笑道:“您别开玩笑!我这身子骨,怕是半招也撑不住!”
徐青崖认真的说道:“撑住半招并不是很难,绝大多数情况下,我出手时会手下留情,让人撑过半招。”
“呵呵!嘿嘿!哈哈!”
萧秋雨鸭子般的干笑几声。
一路无事,众人到达金鹏庄园。
四十年前,金鹏庄园破土动工,三十年前,金鹏庄园是本地最豪华、最灯红酒绿的庄园,就连丫鬟仆役,也有吟诗作赋的本事,人人穿金戴银。
二十年前,金鹏庄园逐步败落,十年前,金鹏庄园举行最后一次宴会,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文人士子作诗,再也没有懂得吟诗作赋的丫鬟,再也没有花遮柳护、凤楼龙阁,当时间线到了五年之前,金鹏庄园与荣国府别无二致,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