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拍了拍皮馄饨:“需要百年老蜈蚣的内丹,也叫百草珠,蜈蚣百草珠与莽牯朱蛤的毒素相生相克,莽牯朱蛤先前追逐蜈蚣,想来就是盯上蜈蚣的百草珠,是动物的进食本能!”
此番进入无量山,不仅得到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还抓到莽牯朱蛤,众人并不急着离开,干脆在此野炊。
徐青崖背后背着酒囊,腰带里面放着佐料,去水里捉了些鱼虾,在湖边烤鱼烤虾,说些江湖趣事,倒也乐得逍遥自在,更有“逍遥派”的意境。
徐青崖负责抓鱼、杀鱼、烤鱼,顺便把烤好的鱼喂到佳人嘴边,就连花白凤和秦南琴,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在一旁等着吃饭,哪还有丫鬟模样?
段誉小心翼翼的问道:“徐大哥家里各司其职,我记得没错吧?”
徐青崖点了点头。
“徐大哥的职责是……做饭?”
“我师伯是个厨子,我对厨艺颇有几分自信,尤其是烧烤野味。”
说着,徐青崖把一串烤虾、一条烤鱼递给钟灵:“小灵儿,尝尝徐大哥做菜的手艺,香的你吃掉舌头!”
钟灵捂住嘴:“不行不行!我把舌头吃掉了,以后怎么说话啊!”
段誉问道:“徐大哥,你真的是大汉来的使者?我怎么不知道?”
徐青崖打趣道:“因为在国书送到大理王城之前,你就偷跑出门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也是偷跑出门,咱们互相作伪证,就说是游览大理美景,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忘了时间!”
段誉闻言大感兴趣,自从认识徐青崖以来,徐青崖似乎无所不能。
百丈悬崖说跳就跳,抱着一个人跳下来,却能毫发无损,对武林宗派、毒虫毒兽、易经八卦,乃至于看相,都有不俗的认识,绝不是凡俗之辈。
段誉是学富五车的大才子,自然知道学这么多知识有多少难度,他废寝忘食的学,学到现在,也只对围棋、易经等科目有些造诣,半点武功不会,徐青崖长他一两岁,他是如何在刻苦练武的情况下,学会这么多文化知识?
别的不说,单说书画造诣,随手画的一幅画,就让段誉心悦诚服。
段誉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愿意把自画像挂在书房。
大多数人装饰房间的画作,要么是山水,要么是市井,要么是花鸟,哪有挂自己的?但徐青崖画的“段誉”太过精彩绝伦,段誉左思右想,觉得家中收藏的名画没有一幅能与之媲美!
再者说了,这是大汉靖安侯送给大理世子的礼物,莫说挂在自家书房,就算挂在皇宫,那也是理所应当。
想到此处,段誉心中一动,以伯父和老爹的脾气,或许真的会把这些书画挂在御书房或者镇南王府,能留给他两三幅画,已经算是老祖宗保佑。
钟灵问道:“徐大哥,我偷跑出来是为了看热闹,段大哥是因为他父亲逼迫他学武功,徐大哥是为了什么?莫非是为了与四位嫂嫂游山玩水?”
徐青崖道:“小灵儿真聪明,我就是为了游山玩水,段兄不要误会,并非我不重视大理,而是收到消息,天命教妖人想在大理搞风搞雨,策划改朝换代的大阴谋,再让大理挥军北上,一旦被他们得逞,刀兵一起,边境难免杀的血流成河,我是来找寻线索的。”
段誉问道:“徐兄,天命教是什么样的教派?为何要发动战争?”
徐青崖伸出手指算了算:“大约在一百年前,大汉皇帝下令灭魔,魔门两派六道损失惨重,要么远走他乡,要么潜伏忍耐,一大批残存的魔门高手把绝学集合起来,组建成了天命教!
天命教以阴癸派传承为主,嘴上说着顺应天命,以天意指点行动,实际擅长床笫之术,培养俊男美女进入大人物的内宅,或为小妾,或为外室。
天命教对美人计的钻研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能把弟子送到后宫,成为皇帝的宠妃,蛊惑皇帝荒废朝政。
阴癸派崇拜的先贤是芈八子、吕雉这种超卓人物,天命教崇拜的先贤则是妺喜、妲己、褒姒这等妖妃,从确立理念开始,他们注定要祸国殃民。
段兄不要小瞧天命教。
你不懂这些人的手段。
不知有多少正道侠客、江湖豪杰被天命教算计,轻则一蹶不振,隐居江湖酗酒度日,重则沦为天命教的走狗,堕入魔道,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倘若天命教想算计大理,有一位皇室贵胄,是她们最好的突破口!
这位皇室贵胄风流成性,年轻时游历天下,四处留情,情人无数,留下不知多少风流传说,倘若有几位旧情人登门找寻此人,此人怕是会中招。
段兄,千万要小心!”
徐青崖嘴上说着“小心”,心里想的却是,以“五罗老祖”的手段,如果天命教派遣弟子算计他,多半会彻底坠入爱河,为“段郎”背叛师门。
这话绝对不是夸张。
天命教的手段再怎么天花乱坠,终归是魔门,所见所闻尽是血雨腥风,所思所感尽是阴谋诡计,从上到下,哪有半分真心?谁能得到半寸温情?
不巧的是,在爱情方面,段正淳具有极端两面性,既是渣男中的渣男,又是痴情郎中的痴情郎,面对不同的情人说不同的话,全都是真心实意。
段正淳是“冲动型痴情郎”!
当着秦红棉的面“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当着甘宝宝的面“愿意与你隐居深山”,当着阮星竹的面“虽然你把两个女儿都扔了,但我仍旧与你恩恩爱爱,至死不渝”,就连康敏,两人见面之后,依旧有浓浓的爱恋。
哪怕康敏给段正淳下毒,想一口口咬死段正淳,段正淳也在感慨——康敏的手真好看,当真是青葱玉指!
如果美人死在段正淳面前,段正淳当场挥剑自刎,绝不留恋片刻。
但是,倘若美人不在身边,那就见一个爱一个,绝不会回忆分毫。
这种热烈的情感,面对别人,或许会觉得厌烦,觉得这货是渣滓。
面对天命教弟子,只要段正淳给予片刻温情、三分真心、五分温暖,她们多半会心甘情愿的沦陷,更别说段正淳给予美人的,向来是十分炽烈。
两地分别十几年,秦红棉、甘宝宝或许会有怨气,天命教弟子不会,她们迫切希望爱郎躲远点,别来找我,你躲在御林军护卫下,安全的活着。
魔女的克星是“真心实意”。
不巧的是,段正淳都是真心。
天命教派出十个亲传弟子想尽办法诱惑段正淳,最终结果,至少有八个是肉包子打狗,段正淳这种看似浪荡实则痴情的奇葩,是天命教的克星。
如果天命教用中原的理念分析大理朝堂问题,从风流浪子、痴男怨女的角度算计段正淳,会败的非常惨。
这话不能对段誉说!
至少暂时不能直接说出来!
段誉问道:“徐兄,你说的皇室贵胄是谁?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段兄读过《世说新语》吗?”
“读过!”
“《世说新语·方正》记载着一个小故事,陈太丘与友期行……”
“徐兄,我明白了!”
段誉苦笑着摇了摇头。
《世说新语》既是笑话大全,也是野史大全,很多“知名野史”,尤其三国时期的野史,都来自这本书。
最大受害者莫过于曹丕。
作者是曹丕的铁杆黑粉,编造不知多少野史,大名鼎鼎的“七步诗”,最早便记载于《世说新语》,还有什么学驴叫之类的,没见到几句好话。
徐青崖说的故事是:陈太丘与朋友约着出去玩,到了时间,朋友没来,当时没有手机,无法及时传信,陈太丘自行离开,离开不久,朋友来了,恰好遇到陈太丘的儿子,忍不住抱怨几句,陈太丘的儿子为了维护老爹,留下一句经典怒怼:对子骂父,便是无礼!
以段誉的博学,自然知道徐青崖拐着弯的表示——我很想骂你爹!
段誉:徐兄真是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