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老姬,阴阳怪气道:
“小镇这些天,不知道怎么来了那么多流莺,难道是宋大人要开娼馆不成?”
流莺可不是什么好的称呼,乃是妓女的别称,这词她还是从前几天总在铁锁井边捧白碗的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
老妪名叫马兰花,以前在小镇西边这些巷子里颇有名声。
当然。
不是为人善良、待人温和的好名声,而是那种嘴碎嘴贱,为人刻薄的恶名。
整个小镇,也只有顾粲他娘亲,能够压得住马婆婆的气焰。
但嘴上战力了得的妇人跟儿子顾粲,前两天突然带着儿子离开了小镇。
这些年原本已经稍稍慈眉善目一些的马婆婆,没了能治她的人,立即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现在往门口一站,是意气风发,逮着谁,都瞧不顺眼。
眼看这个街上一个白衣女人,直直朝她走了过来,这老婆婆立马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但她显然没做好,阴阳怪气被打的准备。
只见那白衣女人大步走来,迎着马婆婆惊愕的眼神,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街上响起。
措手不及的马婆婆哎呦一声,直接被扇的栽倒在地。
面带怒意的白衣女人,居高临下,看着有些懵逼的老人,恨恨道:“要不是恩人提醒,你孙子就坏了我的大道机缘,今天算是给你这个老家伙一个教训,没好好管教自己的孙子,哼,要不是你孙子没有得逞,不然今天一掌拍死你。”
说着,女人又是扇了马婆婆一巴掌。
随即转身就走。
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消失在巷子里。
她刚走,一个矮小少年就匆匆从远处跑了过来。
“奶奶!”
马苦玄搀扶起马婆婆,看着她肿起来的两颊,少年脸上露出阴冷的神色。
“是谁干的?”
看着少年眼中的些许情感,马兰花一把将马苦玄搂进怀中,安慰道:
“是个女人,她说你要打断她的大道机缘,不过被别人提醒,没让你得手,所以她没下杀手,只是来出口恶气。”
说着,她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乖孙儿,奶奶是给你说过,千万别当好人,但孙儿你也不能学你那畜牲似的爹娘啊!”
马苦玄面无表情。
马婆婆继续道:“坏人呢,偶尔当几次也没事的。人不狠,立不稳。但也别一门心思吃饱了撑着去害人,容易遭报应不是?老天爷喜欢一年到头打盹归打盹,可总还有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次来的人,奶奶能给你挡劫,下次万一报到你身上可怎么办……”
马苦玄终于变了脸色,一时无言。
他已经从师父那得知了提醒廊桥上那个女人的是谁了。
一个叫李响的男人。
穿着一身青衣。
虽然心中记恨此人多管闲事,扰了他的好事,但不得不承认,要不是李响,恐怕刚刚那个女人就不是扇自己奶奶耳光这么简单,而是直接下杀手了。
这个世上,他看重的人几乎没有,唯有一个奶奶。
是怨,是恩。
短暂的沉默后,马苦玄扶着奶奶进了屋,轻声说道:
“奶奶我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说罢。
他出了门,就看见便宜师父正靠在门口墙上。
“你想怎么做?”
马苦玄淡淡道:
“或许李响本是无意,从没放在心上,但我却不想欠他恩情,这样未来我对他动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剑修耸耸肩:
“你想好就行。”
说话间,他提起少年,朝着小镇外飞掠而去。
…………
武夫重肉体打磨,缺少精神上的锤炼,想像练气士那样养出阴神阳神出窍比较困难。
但并不是说不会成功。
所以。
当被业火包裹的搬山猿体内钻出一只半透明的白色小猿,想要逃跑时,李响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因为这一切都是徒劳。
但见白色小猿刚刚离开肉身,还没飞出半寸,血色业火就扑了上去。
听着吱的一声惨叫。
搬山猿的元神直接被烧的一干二净。
这下子,算是彻底死透了。
现在除非是有十四境的修士逆转时间,从光阴长河内捞搬山猿,不然它绝无法复活。
“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飞快靠近。
李响看了眼依旧在燃烧的尸体,转头一瞧,一个有容乃大的姑娘,正朝这边飞快飞掠而来。
正是阮秀。
还没靠近,对方就出声询问道:
“李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李响看着快步走来的少女,笑道:
“你怎么来了?”
“我……”阮秀本是笑容的娇颜突得一变,眼瞳升腾起一抹火焰,当场愣在原地,呆呆看着地上燃烧着的血色火焰,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双拳下意识握紧。
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少女的异样表现,李响很快发现,心中暗道不好。
阮秀是火神转世,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本身属于火神的神性也会随之增长。
神性会侵蚀人性,让她丧失感情,变得无情。
所以。
原著中有个细节,阮秀每次做完饭都要盯着灶火发半天呆,表面看是火神控火本能,实际上是她对抗神性侵蚀的本能反应。
就像普通人拼命抓住童年回忆对抗长大,她也在用人间烟火气,抵抗着血脉里的天道召唤。
李响的红莲业火属于诸天万界最恐怖的火焰之一,层次很高,现在阮秀近距离看到业火,她属于火神的神性受到刺激,继而提前觉醒,而且觉醒的势头还很大。
想明白这些。
李响念头一动,搬山猿身上的业火立即收敛化作一朵红色莲花,飞回眉心,消失不见。
可还是晚了,阮秀站在原地,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脸上神色变化。
见状。
李响上前一步来到少女身前,反手间手上多了一枚虚幻的玉玺,毫不犹豫朝着她眉心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