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入小镇东门时,就看到过这个送信的泥腿少年,此时又在自己夺取机缘路上撞到,当真是阴魂不散。
虽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是总见到脏东西,她就觉得有些晦气。
这种晦气感让她心中又泛起几点厌恶来。
这种讨厌跟少年的样貌为人都没半点关系。
因为评价这些表象的前提是要把对方当人看。
而蔡金简眼里的陈平安,根本算不得人,只是卑贱的野草,恶臭的粪土。
看了都脏眼。
况且此次下山前,老祖就曾有言在先,让她通过这次历练去镇压心猿。
这一路上,蔡金简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心境屡屡起波澜。
为了在抹除心中障碍前不让心猿失控,她不得不一直强堵着心中的恶意喷泉,本就万般难受。
所以她索性先闭口不言,把问路的事情交给身边的盟友去办。
会意的苻南华笑容恬淡,快步上前拦住了,准备开门回家的草鞋少年,
“很巧,咱们又见面啦。”
陈平安露出腼腆的笑容:“请问有什么事吗?”
苻南华用小镇的地方语言,从容的说道:“你应该也是这泥瓶巷的住户吧。我想跟你打听两个人,一个叫宋集薪,一个叫顾粲,家父跟宋集薪的父亲是好友,我身边这位姐姐,是顾粲的娘家人,正巧我们互相认识,就一起结伴来,找各自的世交亲戚。”
苻南华笑意更浓,温声道:“你知道,这两家人住在哪吗?”
陈平安虽然年少,但不傻,他经常和顾粲在一起,自然了解那鼻涕虫的性格,要是有个富贵亲戚,早就吹的他知道了,怎么会从没听说过。
所以。
这个富贵公子哥,说谎了。
心中思绪转动,陈平安面不改色的摇头道:“我前不久刚搬来这,还不熟悉街坊邻居,你要不要问问别人。”
听着这和符南华一样拙劣的谎言,蔡金简要不是精神集中,压制心猿,早就笑了出来。
这个老龙城公子确实中看不中用。
就这样的货色,难怪会认为自己感受不到他心中的那份杀意。
可你想杀我又如何?
真到关键时刻,还不是跟当初捏着鼻子结盟一样,得仰仗着我出马?
看在这个少年让符南华碰了个软钉子的份上。
心有得意的她压下那份对山下贱民的鄙夷,颇有心思的递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小弟弟,说谎可不好,你觉得姐姐我像是坏人吗?而且现在光天白日,我们能做什么坏事?”
陈平安沉默想了想,认真回道:“那可不一定。”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凝固。
蔡金简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面无表情,但此刻那被压制的心猿,却是直接失控,只见女子好像一步就跨到了陈平安身前。
她那只晶莹如羊脂美玉的纤手,迅猛拍向草鞋少年的天灵盖。
哪怕没办法动用任何高明的仙家手段。
只是这一掌下去,陈平安就算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不过嘛!
小镇一角。
李响回头看了眼泥瓶巷的方向,摇摇头,傻女人,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