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洞天,小镇之内,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小镇内没人知道这棵树到底活了多少年,关于它还有件奇闻轶事常被老人们念。
说这树极有灵性,无论什么时候掉落枯枝,都从不会砸到人,就仿佛长了眼一般。
李响却知道这棵树为何如此灵验。
因为小镇居民的祖先和先贤都聚集在这棵树的叶片上面。
人站在树下,如果有槐叶飘落在肩,便意味着被先贤看好,可是一桩不小的机缘。
所以,这棵大槐树说是小镇的活体祠堂也不为过。
不过此刻,他却没有这个心思理会这些。
怀中稚圭的泪水,已经把他的衣服浸湿。
“以后有我在。”
轻轻抚着少女的背,李响温柔的安慰道:“你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了。”
“嗯。”
少女仰起头,杏眼含泪,我见犹怜的轻轻应了一声。
“踏踏踏——”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但见一个十四五岁,身着锦衣的少年,从远处跑来,看到李响抱着少女,对方脸色一变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李响微笑打量着少年,问道:“你是叫宋集薪吧。”
宋集薪没有回复,只是看着稚圭,叫道:“稚圭,快过来。”
然而,面对他的呼唤,少女却是头都没抬一下,靠在李响怀中,紧紧抱着他。
“你……”
宋集薪没想到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婢女,现在却是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他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随即看向李响,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他握紧拳头恨恨道:“你是什么人?对我的婢女做了什么,赶快放了她。”
“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李响淡笑着,轻抚怀中稚圭的背,轻轻说道:“我叫李响,是她的家人,来寻她的。”
“什么?家人!”
宋集薪微微一怔,家人,稚圭的家人,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望着依靠在男人怀中,眼中满是依赖之色的稚圭,心底升起一抹嫉妒。
凭什么她也有家人,而我却没有,只是个来历不清不楚的私生子!
眼神平静望着面前这个呆愣住的少年,李响脑海中闪过此人的信息。
宋集薪,现在的身份是“前任督造官私生子”,住在小镇的泥瓶巷,是剑来世界主角陈平安的邻居,但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大骊王朝的皇子,被先帝刻意安排在骊珠洞天作为棋子,以观察洞天内的气运变化。
未来,在骊珠洞天坠落后,他会回归大骊权力核心,更名为宋睦,被封为藩王,坐镇宝瓶洲南部的老龙城战场,成为大骊国策的重要执行者。
说起来。
这个少年皇子本来是可以坐上皇帝之位的,只是因为稚圭吸食对方身上的龙气过多,导致宋集薪最终错失龙椅,只能成为一位藩王。
稚圭身为三千年前最后一条真龙的魂魂所化,被封印在了锁龙井之中。
直到三千年后,新一代骊珠洞天坐镇圣人齐静春对她产生恻隐之心。
因此在一个风雪夜中将其放走,而逃走的稚圭深受重伤,倒在了陈平安的家门口。
而陈平安为了帮助受伤的稚圭,选择与其签订了主仆契约。
签下契约后,稚圭得到陈安身上的气运后,这才得以恢复部分伤势。
而后稚圭就发现了隔壁住着的宋集薪,这人身为大骊皇室之子,他身上的龙气对于伤势尚未痊愈的稚圭来说,那就是最好的补品。
所以稚圭想也没想就抛弃了陈平安,跑去给宋集薪当了小丫鬟,暗中吸食他的龙气。
而经过多年的吸食,宋集薪身上龙气下降,因此最后与大骊皇位失之交臂……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你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你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李响望着少年,微微一笑,随口问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就当是这些年你收留朱儿的报酬。怎么样?”
宋集薪听他这么说,眼中绽放出浓烈的光彩,激动地上前一步,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猛地停住,眼神闪烁变化,脸色阴晴不定。
他自小便顶着私生子的身份,在这个小镇长大,没有亲人,爹娘也从来没有来看过他……
既然爹娘不要他,他也不要他们……
可我好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从来没看过……
宋集薪拳头握紧又放松,放松了又握紧,心头无比纠结,既有对爹娘的渴望,又有对他们的痛恨。
好一会。
他抬起头,迟疑了下,最后眼神变得坚定,说道:“我想知道。”
“好。”
李响表情不变含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你家吧,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宋集薪便没有犹豫,点头道:“好,你跟我来。”
说罢,便转身带路。
李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对方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怀中出来。
“走,跟上。”
稚圭看了眼前方的少年,抓着李响的胳膊,轻轻点头:“嗯。”
于是一前两后离开大槐树,往小镇西边而去。
一路穿过牌坊楼,经过铁锁井,走过杏花巷,来到泥瓶巷。
这是一条左右两侧都是低矮黄土院墙的巷子,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这个小镇的穷苦人家。
推开破旧的门,走进破旧的小院。
宋集薪在前走进破旧的土房子,李响带着稚圭走进堂屋里,少年已经坐在了桌子边。
李响不在意的拉过一条板凳,带着少女坐下,淡笑道:“问吧!”
“我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