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
漆黑的深渊内,狂暴的风暴百年,千年,万年,永不停歇的吹着。
呜咽呼啸声回荡天际。
然在深渊之底,那处神祗空间之内,却是一片寂静。
一片死寂中。
但见数丈大小的水潭中央,几片荷叶摇曳,一株红莲傲然屹立。
李响闭着眼睛盘坐半空,一动不动,神色安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情,忽的,五张俏脸浮现心田,一个哆嗦,便猝然惊醒。
睁开眼,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但很快。
无数记忆涌上心头,眨眼间,李响就回想起了一切。
“我的元神。”
李响瞳孔微动,抬手朝着身前看去,便见半丈之外红莲依旧鲜艳,只是其中莲台上的婴孩,此刻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
他凝眼一瞧,就发现那婴儿已经完全长大,面貌、身高等等,与自己一模一样,此刻正光溜溜的,平躺悬浮在莲台之上,面色安详,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身上蔓延而出。
虽只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却是给予李响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体内流淌的法力,都因此变成了蜗牛爬。
默默注视了会这‘另一个自己’,李响开始检查自身,发现法力、身体都已经恢复,只是元神切割出去一半,精神头还是很虚弱。
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收回心神,李响四下打量,发现水潭中的灰蒙色泉水,已经全部消失,干枯殆尽,唯有五片荷叶,一朵红莲矗立。
刷!
异变突然发生。
在李响的注视下,徒然间,那红色莲花上,陡然间泛出一层奇异的红光,在光芒中,那红莲的的根茎,化作一把玄黑色宝剑,莲叶则是拉伸化作一件玄黑色金边大袍,包裹住另一个自己,而那最后的三品红莲,则是红光大放,快速缩小,化作指甲盖大小。
之后朝着‘另一个自己’的眉心飞去,红光一闪,红莲消失,而他的眉心却是多了一个红色的莲花印记。
下一刻。
另一个自己醒来,睁开了眼睛,一双瞳孔是金色的眼睛,淡漠无情,充满威严。
也就在他醒来的刹那,深渊内,呼啸了无数岁月的风暴,在这一刻停了,随即一道无以伦比的金色神光,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
地府,整个阴间。
无可计数的阴兵、鬼、妖、僵尸,不管在做什么,全都在同一时间后背一凉,猛地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道神光自远处冲天而起。
好似无穷无尽,连接天地,继而愈发广大,朝着整个阴间扩散。
那神光纯粹而神性,散发着一股令万物颤栗的威严。
不约而同的,所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阴差、阴兵,妖、鬼、僵尸,朝着那神光所发之地,跪拜了下去,以头磕地。
枉死城内。
一座枯骨堆砌的王座之上,身穿黑甲,带着黑色面甲,身上散发无尽怨灵黑烟的黑山老妖,猛地站起身来,语气惊惧道:“怎么可能,地府里的……怎么会,阴天子……”
话还没说完,无尽神威降临到他身上,宛如一座太古神山压顶而来。
扑通一声。
黑山老妖自王座上跌落,无数凄厉哀嚎自他身上响起,随即双膝不受控制的跪下。
距离枉死城东方十万里,有一片鬼湖,湖中一座庞大的水晶宫内,一名头生犄角,面容英武的中年人,发出一声不甘心的龙吟,跪拜在地。
距离枉死城西边八万里的僵王洞内,无数棺材随意摆放在地面上,而在洞穴最深处,一口血色石棺棺材盖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一道双瞳血红,身上尸气冲天的狰狞身影,发出恐怖嘶吼,再也坚持不住,双膝重重的砸在地上。
广阔无边的阴间内,一个个千年,万年老怪物,纷纷自沉睡修炼中惊醒,在恐怖的天威下,不甘心的跪倒在地。
一时间,阴间天地之间,一声声嘹亮的呐喊回荡。
“阴天子——”
“酆都大帝——”
“北阴大帝——”
随着呐喊声,不仅是阴间,人间也受到了影响。
兰若寺。
燕赤霞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
忽的。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噗嗤一声,口中酒水喷出,猛地爬起身来,闭目仔细感应。
半响。
燕赤霞才睁开眼睛,眼神复杂的喃喃道:“酆都大帝!”
说话间,他恭恭敬敬的对着北方,行了一个大礼。
昆仑山、峨眉山、须弥山、黄山、终南山,修炼宗门、隐居修士纷纷惊醒,仔细感应一番后,神色各异的朝着北方行礼。
而就在阴间、人间大乱时,深渊之底,李响目瞪口呆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醒了。”
身披玄黑金边大袍的阴天子于虚空站立,身边一把帝剑沉浮,但见他朝着李响看来,淡漠的金色瞳孔微动,口中吐出平静而威严的声音:
“等会我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