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气氛不对劲,寒骊上人脸上闪过莫名之色:“这次是老夫考虑不周,让几位道友不安了。不如这样,老夫就不使用乾蓝鼎了,将之放在入口处,几位道友觉得如何?”
说话间,他大袖一拂,一团蓝焰包裹着那只小鼎直飞冲天,转眼间飞到了数百余丈之高,悬浮在入口下方不动了。
见到开启出口的乾蓝鼎出现,现场气氛缓和了一些。
看了眼老僧,老妪干笑道:“寒骊道友多心了。只是我们只是奇怪罢了。现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助师道友突破瓶颈吧!“
说吧,她当先一步飞进了阵法内。
而这个时候,老僧却是悄悄传音给李响。
“李兄,虽然寒骊道友所说有些道理。但是贫僧还有些顾虑,为了稳妥起见,你我二人共进退如何。至于龙道友,据我所知她和小极宫颇有些渊源,你我还是小心些的好。”
李响心中吐槽,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个死和尚,不老实。
他表面却是迎着微笑的老僧,微不可查的轻轻点头。
可忽然。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玄玉洞上方的虚灵殿传来,整个洞窟都轻轻一颤,外界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强烈撞击一般。
众人脸色一变。
寒骊上人语气凝重道:“看来那些妖物开始进攻我们小极宫了。既如此,那洞口便不能再轻易打开了,否则关键时刻要是受到打扰,很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此言一出,老僧立即表态,将那乾蓝鼎交给他来保管,这样双方便可以放心了。
寒骊上人这个老不死的,心知乾蓝鼎是一对,交出去一只还有一只,故而洋装大方,将那只乾蓝鼎交给大和尚保管。
“好,我们现在行动吧,早先有结果,大家早些出去。”
“对,是这么个事。”
“……”
几人随意聊了句,便各自分开,纷纷飞入阵法之中。
寒骊上人也适时启动阵法。
顿时四周霞光涌现,一层光幕再次浮现而出,将众人都罩在了其中,白濛濛飓风同样刮起,将光幕掩盖在了其下。
而后他再次飞进空中的白色寒气团中,郑重道:“各位道友,开始吧,这次如果成功,老夫绝对不会忘记几位道友的恩情。”
说着他双手一捏诀,体内冒出乾蓝冰焰,将之渲染的一片深蓝。
见状,李响五人身上也是各自出现自己的寒焰,口中念诵咒语,他们身下光莲在法决声中持续变大,转眼间竟化为原先的倍许之大,身上的寒焰也在光莲加持之下,变得光芒夺目,大涨起来。
这一刻,五人只觉身上传来丝丝的炙热之感,身躯竟在这一瞬间,仿佛置身于一团骄阳之中,体内的寒焰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身居冰焰中的寒骊上人,单手一拍自己天灵盖。
他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随即一团蓝光包裹着一个数寸大元婴,从肉躯中徐徐飞出。
这元婴两腿盘坐,双手掐诀,但脖颈上却挂着一快拇指小的玉牌,散发着淡淡银芒,也不知是何种异宝。
元婴方一飞离躯体丈许高,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喷,竟吐出一团蓝色光焰出来。
这团光焰才是寒骊上人苦修数百年,精炼出来的乾蓝冰焰的真正精粹所在。
如今这光焰滴溜溜一转,就化为一锃亮无比的蓝色光轮,诡异出现在了元婴身下,将之托着缓缓升起,直接飞出了乳白色寒团。
一见寒骊上人元婴离体后,李响五人纷纷单手冲着远处光球一点指,顿时一缕缕极寒之焰激射而出,在半空构建出一朵六色的花苞。
六色花苞则微微一动,往下方坠去。
一阵光芒闪动后,花苞如同无物般的一下没入了乳白色寒团中,再一闪即逝后,没入寒骊上人肉躯的头颅中,不见了踪影。
这时其他五人才再次喷出寒焰,击在了光团中。
乳白色光团中马上浮现出丝丝的寒芒,激射向寒骊上人的肉身,不停用寒焰极寒之力来来刺激此肉身,好配合寒骊上人突破瓶颈。
时间便在这种焦灼的状态下,缓缓流逝。
没多久——
身处寒气光团内的寒骊上人,端坐在一朵乳白色光莲内,眉心处一朵六色莲花标记,若隐若现,同时,他的肉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好似檀香,又仿佛药香,其中却又掺杂着一股子腥味。
李响看着暗自点头,眼瞳悄然变作银蓝色,将寒骊上人体内的法力流动,元婴的种种变化,都清晰异常的收入眼内,默默记下。
虽说这寒焰突破之法未来不一定会用,但多一个方向也是好的。
李响观察寒骊上人变化,白梦馨、老姬四人也是放出神识观察着,近距离观看元婴突破化神的机会千载难逢,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晃神,便过去了数个时辰。
忽然盘坐在乳白色光莲中的寒骊上人身形一震,身体散发的诡异香气一下浓郁了数倍,同时眉宇间的光莲标记,也蓦然变大,幻化出一片片的莲影出来,彻底绽开怒放起来。
这般变化,让李响等人精神一振,死死盯着光团不放过一丝一毫变化。
只见原本盘坐在那里的寒骊上人双目缓缓睁开,一对眼珠竟散发出若赤金一般的光芒,同时手不动,足不抬,身形就从光莲上徐徐升起,仿佛轻若无物一般。
寒骊上人四下盼顾一下,眼中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但他还是单手一抬,手指微微颤抖几下,似乎掐动了什么法决。
几乎与此同时,在场五人只觉体内残余灵力一跳,想要飞离身体。
其他四人脸色大变,李响却是神识一念,便将激荡的法力镇压,凝目看向寒骊上人。
便见他又是一招手,阵法光幕崩溃,从法阵外飘来无数光霞,变成乳白色,聚集在一起。
“天地元气被引动了!”
不知谁用低低的声音,喃喃了一句,欢愉中充满了敬畏、羡慕,甚至有几分嫉妒的口气。
修士突破化神期,便能调动天地元气为己用。
所以,调动天地元气,可以说是化神修士的一个明显标志。
现在寒骊上人竟是调动了元气,那就几乎说明,他真的成功突破化神了。
只不过事实真的如此吗?
李响眼神平淡,静静盯着悬在空中,大喜过望的寒骊上人。
此刻这位‘化神修士’当真是神威无比,身体化作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冰寒之力涌入进去,除了双目金光越发锃亮,眉宇间光芒越发耀目外,竟再没有其他异常。
这异象足足持续了一盏茶时间后,一阵嘎嘣的爆响声从寒骊上人体内传出。
他盘坐的身形一下高涨了数寸。
同时他眉宇处光莲急剧变大,将大半头颅都遮挡在其后,随后又骤然间收缩,最终化为拇指大的存在,晶莹剔透的镶嵌在了其眉宇中。
四周滚滚而来的光霞一顿,然后纷纷飘散消失。
寒骊上人神色肃然的两手掐诀,缓缓闭上了双目,眉宇间六色莲花也灵光一敛,恢复了平静。
见此情此景,青衫中年人和白梦馨脸上隐隐露出欣喜之色。
可还没高兴多久,却是异变突发,盘膝坐在空中的寒骊上人,脸颊毫无征兆的扭曲变形起,原本掐诀的双手也一下抱住了头颅,似乎一下痛楚无比。
当真是高兴的太早了。
“寒骊师兄,怎么回事?”青衫中年人焦急大声询问。
寒骊上人闻声勉强的抬首望了一眼青衫中年人,其眉宇间原本看似已经平稳下来的光莲,光霞光狂闪,在下一刻竟是自行脱落而下。
然后光莲一涨一缩,传来“砰”的一声轻响,竟然就此爆裂开来,化为一团六色灵团闪闪发光。
寒骊上人一声惨叫,身形几晃后,人就从空中跌落而下,正好掉入到了下方的乳白色光莲之中,身体蜷缩一团,瑟瑟发抖不停。
接下来好一阵手忙脚乱,寒骊上人施展诸多秘法,将刚刚吸收进体内的天地元气尽数排出体外,这才恢复正常。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寒骊上人仰望天空,长长叹息一声。
见此,青衫中年人和白梦馨脸上露出可惜之色,老姬和老僧神色不动,眼神却是变化,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好半响。
老僧迟疑了下,开口说道:“寒骊道友,既然作法已经结束,是不是该将法阵停下,让我等回到石屋中恢复下元气了。”
然寒骊上人却是头也不抬的拒绝了:“这个不急,老夫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待处理完了,再停下阵法不迟。”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瞬间一凝。
青衫中年人和白梦馨互望一眼,闪身漂浮在寒骊上人头顶,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响三人。
形势变化,出乎预料。
老僧和老姬脸色一沉:“师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卸磨杀驴。”
“三位道友不用惊慌,师某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让李兄物归本宫一样东西罢了。”寒骊上人扫了眼两人,而后看向李响,淡淡的说道。
“归还东西?”僧人和老妪忍不住的望向李响,面上露出一丝讶色。
李响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寒骊三人,笑道:“哦,什么东西?”
见他神色轻松的模样,寒骊上人眉头一皱,但转瞬就恢复在正常,反手取出一只乾蓝鼎。
这鼎一拿出来,惊得老僧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他刚刚收起来的乾蓝鼎,好一番查看。
“摩鸠大师不用检查了,你手上那只鼎是真的,在下之所以还有一只,是因为这乾蓝鼎本就是一对而已。”寒骊上人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盯着李响道:“而我向李道友讨要的,正是这‘乾蓝鼎’所仿的真正通天灵宝‘虚天鼎’。”
“此鼎就在道友身上吧!”
“通天灵宝!李道友身上有这种宝物?”
这次是老妪发出一声低呼,瞅向李响目光变得难以置信,还暗含一分贪婪。灰袍老僧自然同样吃惊异常,也忍不住的打量了李响两眼。
无视两个老贼的目光,李响轻笑道:“师道友,虚天鼎确实在李某身上,可它却不属于你们小极宫。你也没资格向我讨要。”
“哼,此宝乃是本宫创派祖师所持之物,如何不是我小极宫之物?我身为本宫大长老,如何没有资格讨要?”寒骊上人冷哼一声道。
李响摆摆手道:“上古时期,冰魄因为一个交易,主动将虚天鼎放在了一个地方,而她也得到了大量好处补偿,也就是说,这个虚天鼎是你们的创派祖师心甘情愿交易出去的,这虚天鼎自那个时候起就跟你们小极宫再无瓜葛。”
“怎么?你们小极宫的这些后辈,还想让冰魄仙子背上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名声吗?”
“如果这件事被冰魄得知,我想她现在都得被气的破界下来,单手灭了你们这些不孝后辈,哦,对了,冰魄现在被困在一个地方数千上万年,自身难保,肯定是无法破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