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个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怕了你啦!”
摇摇头,李响低头在女子粉色花瓣上,亲了亲,“好了,快回去吧。”
“师兄你真好。”田灵儿满意起身。
李响起身将这送出门,一边叮嘱道:“我传给你的那篇道文,你要好好参悟,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知道了。”
回头摆摆手,田灵儿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往守静堂后院走去。
“开开心心的生活,也挺好的,起码没什么烦恼。”嘀咕一句,李响站在门口,看着娇俏的背影消失,又等了一刻钟,这才回房吹灭灯火,悄悄出了房间,把门关系。
随后,化作一道毫光,飞身而起,出了大竹峰,朝着小竹峰而去。
也就在他离开一小会,田灵儿从一处回廊拐角处探出脑袋,看着李响所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好奇:“师兄果然有秘密瞒着我。”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师兄在晚上,自己离开后,会一个人悄默默的出门,要到凌晨才会返回屋中。
本来田灵儿也没放在心上,但这十多年来,已经发现三次了,今晚是第四次,她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飞身而起,远远吊在李响身后跟了上去。
另一边。
李响朝着小竹峰飞去,神识一扫,发现身后有一道气息,虽然跟踪者距离很远,但以他的实力,还是轻易感知到。
而且,经过多年的相处,太过熟悉,李响很快就分辨出,身后之人是田灵儿。
“该来的终究要来。”心中喃喃自语,李响并未改变今晚的行程,朝着小竹峰,山峰一侧的一个长满绿草的石台落了下去。
这个石台没有名字,乃是这十多年来,李响和陆雪琪发现的,这里十分僻静,几乎没人知道有这个石头台子,在内里还有个不深的洞穴,所以,这里便成了男女幽会的地方。
今晚依旧如以前一样,陆雪琪早早在石台上等待。
李响落了下去,陆雪琪往常一样迎了上来:“师兄,你来了。”
“雪琪。”李响感知着身后气息渐渐不稳定,装做不知道,拉住陆雪琪的手,道:“你这几天还好么……”
夜,深沉,死寂。
远处的白云之中,田灵儿脑袋空空如也,远远望着石台上,手牵着手的男女,这一刻她的心,仿佛要破了开来,心里好痛好痛,听着那一声声‘雪琪,雪琪……’
田灵儿脸色苍白如纸,眼泪从眼角默默流淌出来,回想这十多年来,师兄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想着想着,田灵儿心神动荡,体内法力混乱,竟是直接从云中掉了下去。
感受着自己在坠落,田灵儿却无动于衷,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自己是在做梦,一个噩梦,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下一刻。
坠落感消失,她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又非常熟悉的怀抱。
这时,耳边响起师兄的声音:“灵儿!”
田灵儿睁开眼睛,就见自己正被师兄抱在怀中,师兄还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看着自己。
“师……”田灵儿心中欣喜,以为自己刚才真的只是在做梦。
然就在这个一刻,脚步声响起,一个女人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这个女人,是她的好姐妹,是她的好闺蜜……是刚刚靠在师兄肩头上的女人。
“陆、雪、琪……”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字一个字说出这个名字,其中有无尽怒意,有不尽伤心!
田灵儿红衣如火,皎洁的月光打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她的愤怒和痛心。
风儿吹过,拂动衣襟秀发,月光下,陆雪琪的身体微微颤抖。
苦涩中饱含歉意的声音响起:“对不起,灵儿师妹。”
“你、你……”田灵儿看着眼前这个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再无以往的快乐,有的只是伤心和愤怒,此时此刻,她竟然连话也一时说不下去了。
李响抱着少女,心中惭愧,轻声道:“灵儿,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身体一颤,田灵儿收回目光,看向抱着自己的李响,脸上苍白,嘴角都毫无血色了。
看着少女如此,李响心痛,“灵儿,不是我有意瞒着你,实在是这件事说出来,我怕你做傻事。”
田灵儿沉默无语,当爱了十三年,日夜相处的爱人,突然发现与自己最好的闺蜜有关系后,那她的心也就跟死了差不多了。
少女面色悲痛,不说话,李响轻抚其脸颊,轻声道:“灵儿,师兄一直爱着你,只是有些事,有些情,真的难以说明。”
田灵儿抬起头,看着男人,眼中是痛苦,还是爱意,亦或者是恨。
“你还记得吗。那是十三年前,我和雪琪、曾书书、齐昊去空桑山,最后我和雪琪失陷在山腹中,其实,和我们一起失陷的还有两名魔教女子,那个时候,我们互相对立,但结果,待在那山腹内,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
听到这,田灵儿眼中悲伤,伸手想要摸李响的脸,却好似有股力量,让她怎么也抬不起手。
“但我看着雪琪、碧瑶和幽姬,就想到了你,我心中升起一团火,不能看着她们在我面前死去,就自己饿着,把所有食物,一点一点给她们……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渐渐有了情……或许是要死了吧,我们就不由自主的有了清白之举……”
田灵儿眼中纠结,有爱意、有痛心,也有怜惜,手抬起了一半。
“她们把清白给了我,我不能负了她们,可我也不能负了你……”李响说着说着脸色刷的惨白,嘴角流出鲜血,滴在田灵儿的手背上。
“师兄~”“师兄~”
两声疾呼,田灵儿和陆雪琪连忙查看。
“我没事的……噗~”李响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灵儿,你要怪,就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话间,七窍流血,模样十分凄惨。
见此一幕,田灵儿和陆雪琪脸色大变。
“师兄,我不怪你,不怪你,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师兄,你怎么了……”
两女见李响双眼血红,当即将他抱起,朝着小竹峰上而去,寻找水月大师救治。
小竹峰有明文规定,不许男子上山,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两女带着李响上了山,一个照顾,一个则去找水月大师。
过了一会。
水月大师到来,见床上凄惨的李响,也是一惊,再看现场陆雪琪和田灵儿,瞬间明白了一切,赶紧给李响诊断。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就是一皱眉,说道:“他心情激荡,以致心魔趁虚而入,体内法力乱窜,已经走火入魔了,情况十分危急。”
一听这话,陆雪琪和田灵儿赶紧求水月救治。
也就在这时,田不易和苏茹也接到消息匆匆赶来,两人一看李响的惨样,皆是吓了一跳。
随后经过田不易的调理,李响的情况好了些,但心魔却始终纠缠。
看着宝贝徒弟这样,田不易和苏茹询问女儿什么情况,但田灵儿只是流着泪摇头不说话。
最后没办法。
隔天一早,道玄、田不易带着张小凡和心魔作祟的李响,出发前往天音寺,此去解开草庙村血案,以及祛除心魔。
…………
“咚咚咚~~”
晨钟,暮鼓,日复一日,仿佛永无止境。
每一天,都仿佛与昨日一模一样,有人感觉枯燥,有人便觉得心安,幽幽岁月,或长或短,本在人的心间。
一转眼,已然过去两日。
李响拖着心魔伤痛之躯,与道玄真人、田不易、张小凡,以及疯了的王二叔,在天音寺中的小天雷寺,与普泓上人、法相会面。
因为普智临终前的悔恨和交代,普泓上人、法相见来人,心中知晓躲不开,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听着两人的叙述,张小凡整个人当场就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所尊敬,记在心中的普智,竟会是草庙村血案的罪魁祸首。
那个刹那,张小凡几欲入魔,但好在噬血珠和摄魂棒,在李响手中,要入也是李响入,他根本没这个门路。
最后,普泓上人带领李响和张小凡,见到了普智的尸体,两人表现各不一样,没啥好说的。
清晨。
悠悠钟声,又一次在须弥山上回荡,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初升朝阳,从东边天际探出一个小小光晕,将第一缕阳光洒向人间。
晨雾将散未散,流连在天音寺外,空气中感觉有些潮湿润气。早起的僧人们已经做好了一天之中必要的早课,此刻都在打扫庭院,将昨夜掉落的树叶儿轻轻扫在一旁。
整座天音寺中,此刻显得肃穆而宁静,沐浴在淡淡的山风里,随风吹过的,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树叶芳香。
李响从睡梦中醒来,起身穿衣站在窗前,看着东方落日眼中闪过怅然,想着后面返回青云门,田灵儿会是怎样的结果?
“李施主,起来了么?”
李响思绪一顿,转头看去,只见门口法相正面带微笑看着他,点头道:“早啊。”
法相向他打量两眼,见他眉心有黑气盘旋,眉头一皱:“心魔不除就无法安心,李施主,请跟我来。”
“多谢。”
李响跟上法相,再次来到小天雷寺中。
两人来到禅室外,法相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了普泓上人平和的声音:“李施主,请进来吧。”
李响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就见屋内,道玄真人、田不易和普泓上人,三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张小茶几。
李响进来后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普泓上人点点头道:“小施主,你的情况,我已经知晓,欲助你祛除心魔。在我天音寺后山有一处“无字玉壁”,高逾七丈,光滑似玉,传说当年天音寺祖师即是在那无字玉壁之下悟通佛理,开创了我天音寺一脉。因此,那处地界,正是我须弥山山脉之中,佛气最是肃穆祥瑞之处,只要小施主在那里静坐一段时间,就可有效截止心魔,甚至祛除心魔。”
李响感激道:“多谢大师。”
普泓上人合十道:“小施主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普智杀了草庙村全村人,面前之人就是幸存者之一,天音寺愧对与他,自当好好照顾。
“小施主,你出门后,法相自会带你去无字玉璧。”
“我知道了。”
李响点点头,拜别三人出了门。法相就在门外,没有废话,便在前引着他往后山走去。
一连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见到无字玉璧。
不过李响不急,跟在法相身后,沿着山路又走了一个小时。
在崇山峻岭间曲折前行,但见得峰峦叠翠,山风徐来,一路上或奇岩突兀,千奇百怪,或有断崖瀑布,从天而落,轰鸣而如玉带。
忽听见身前法相道:“前面就到了。”
李响向前看去,却见前方依旧是山路蜿蜒,路旁一边是茂密树林,另一边生着着杂草荆棘,三尺之外便是一个断崖处,哪里有什么他们口中所说的高逾七丈的无字玉壁?
“敢问师兄,无字玉璧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法相微笑,向前走了几步,来了那断崖之上,朝下看去:“在右边的下面。”
李响走到他的身旁,举目望去,只见这断崖之下雾气弥漫,根本看不清。
“我们下去吧。”
“好。”
两人架起法宝,沿着断崖落了下去。
没一会。
李响就见眼前山石断崖,变得非常光滑,像是一面镜子般,映照出另一个自己。
打量了自己一眼,脸色苍白,妥妥一个病公子。
收拾思绪,继续下降。
渐渐的,雾气稀薄了起来,脚下景色也清晰了起来,下方是一个小小石台,看着就光滑,四周植被稀疏。
落在地上,法相指了指石台:“李施主,你只需坐在那石台之上,调息静心,坐上几日,就可有效遏制心魔。”
点点头,李响上前依言在石台上坐下。
接着只听山谷之内异声隆隆,漂浮的浓雾也陡然起了波涛,涌动之势变做巨浪,波澜起伏,随即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浓雾也越来越薄,透出了一道又一道、一束又一束的光辉。
看着这天地异像,李响面不改色,默默注视。
好一会,只见浓雾终于飘散,光辉洒下,瞬间天地一片耀目光芒,竟是让所有人都无法目视。过了片刻之后,才渐渐缓和下来。
待到李响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却是精神一振,望见了那藏有天书第四卷的无字玉壁。
身前十丈之外,一片绝壁如镜,竟是笔直垂下,高逾七丈,宽逾四丈,山壁材质似玉非玉,光滑无比,倒映出天地美景,远近山脉,竟都在这玉壁之中。
而李响盘膝而坐,法相站立一旁,在这绝壁之下,小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天地造物,鬼斧神工。
李响轻呼一口气,面相玉璧,缓缓闭上了眼睛。
边上法相见此,双手合十,化作一道毫光冲上断崖。
也就在他离开一刻钟后,李响睁开了眼睛,直直看着无字玉璧,开始念诵天书第一、二、三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伴随着天书真言一字一句回荡而出,只见那无字玉璧竟是如同湖面一样,泛起波澜。
然后,在无字玉壁光滑玉壁之上,从上到下,一点点如深深镂刻一般,现出了一排大字,除此之外,更有无数金色古拙难懂的字体,如沸腾一般在玉壁金光红芒间闪烁跃动,令人眼花缭乱。
而那一排大字却分明清楚,赫然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起伏跳动的一个个字句,便是《天书第四卷》,赫然将之前一、二、三卷不解之处一一展现出来,一时间,过往修行中众多艰深晦涩之处,突然似豁然开朗般纷纷展开,无穷灵感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
空桑山万蝠古窟滴血洞内看见《天书第一卷总纲》开始,狐岐山小白所得《天书第二卷魔门》,死亡大沼泽天帝宝库内所得《天书第三卷道门》,《太极玄清道》,《大梵般若》。
各种真元法力交织转化,青、黑、金、赤、白、紫、黄流转不止,最后缓缓汇聚融合,竟是转化为最简单的黑白二气,时而尽数为白,时而尽数黑气,变化莫测,难以琢磨。
也就在阴阳二气成型的这个瞬间。
丹田气海内,武道阴阳九纹金丹,绽放出阴阳二气,开始旋转形成太极,牵引金丹之下的黑白二色法力,于半空汇集。
“哗哗哗……”
法力真液沸腾聚集,逐渐凝结成了一个不足沙粒大小的固体小球,球体也分黑白二色,正在武道金丹的助力下,疯狂吸收天地灵气,以及丹田法力,飞快成长,壮大。
而就在这新出现的黑白色小丹成型的一刹那,天际忽然一声惊雷,狂风袭来,天空大片乌云汇集,遮掩太阳的光辉。
“轰隆!”
一声惊雷,一道道狰狞的雷电在云层中游走。
上天好似对上次没能劈死李响的结果一直耿耿于怀,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降下天罚,抹除李响这个异数一般。
前后十秒的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起,紧跟着,一道水桶粗的雷柱,从黑云中冲射下,朝着李响轰来。
而这个瞬间,李响也从入定中醒来,但见他的两只眼睛,竟是划分阴阳,呈黑白之色,阴阳黑白之气替代眼珠,在眼眶中流转不止。
仰起头。
李响眼中黑白八卦快速旋转,手中出现紫青宝剑,怒喝一声,直直朝着天罚之雷冲了上去。
“轰~~”
一道激烈刺眼的光,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光辉迸射而出!
照亮了黑暗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