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易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苍松道人也不在意,看了看萧逸才:“逸才,你刚刚醒过来,还是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们会安排。”
“多谢二位师叔,那就恕我不送了。”
苍松道人和田不易转过身出了石洞,立即将门下弟子派出去,紧盯着魔教之人的动静,一有异动立马回来禀报。
大竹峰弟子等人,自然也是继续外出搜寻魔教之人。
“轰隆……”天边隐隐有雷霆声响起。
李响站在半空,看着远处天边慢慢飘来了厚重乌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或许今晚夔牛就会出世,那也就意味着,马上就要回青云山了。
“师兄,那边有什么吗?”
李响回过神,看着身边好奇的田灵儿:“没什么,我们追上师兄他们吧。”
“好。”
两人御空追上宋大仁他们,继续在流波山上四处游走探寻。
而距离他们十几丈外,小竹峰、朝阳峰、天音寺等等弟子,也是在搜寻着。
时间悄悄流逝,原本晴朗的天气,越来越阴沉。
待到入夜时分,李响等人搜寻一天返回石洞时,海上刮起了大风,吹得浪潮拍打在沙滩上,远方茫茫大海之中,似乎有阵阵莫名的长啸之声,彷佛也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随着夜色浓郁,远方大海之中,那阵阵长啸之声,渐渐凄厉。
某一刻。
流波山东边传来一阵长啸,如龙吟一般,直上九天,声动四野,更有隐隐雷声,隆隆传来,但那声音,竟彷佛是来自大海深处。
李响站在洞口,看着落下的雨滴。
下一刻。
只见一个石洞内,苍松道人和田不易走出,前者当即破空朝着东边而去。
一刻钟后。
只看一道白芒从远处飞来,正是刚刚出去的苍松,他落地和田不易说了几句。
不一会,所有正道弟子就接到命令,前往流波山东边海滩聚集。
“师弟,师妹,跟上。”宋大仁御剑飞上高空。
李响和田灵儿连忙御剑追了上去。
同时,正道营地内也是升起一道道光芒,一起朝着东边疾驰而去。
御剑飞行,李响一行大竹峰人,很快就来到了流波山东边。
落在一座高山上,放眼望去,只见在无边的黑暗夜色中,狂风吹拂,越来越高的波浪一浪接著一浪打来,重重拍在平整的沙滩上,每拍一次,彷佛地面也震动了一下。
一浪,又是一浪!
就像是什麽凶恶的巨兽,踩著汹涌的波涛,向着流波山大步缓缓走来!
苍穹静默,除了黑云之中,那不绝於耳的沉闷雷声。
正道众人闻之变色,天地之威,乃至於斯!
“快看,那边。魔教的人……”
不知是谁出声,在场所有人全都看去,就见前头数十丈远的海滩之上,突然从黑暗中冒出了数十个人影,皆是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很难分辨。
但发现归发现,此刻漫天风雨铺天盖地而来,夜色又重,众人根本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么,只隐约望见他们分散开来,在海滩上忙碌着。
在众人身前的苍松道人和田不易见状,也是紧皱眉头,但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两人选择静观其变。
又是一小会。
突得。
“哞昂……”似牛似龙的吼叫声在夜间炸响,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硕大的身影赫然从大海深处跃出,在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之后,重重地落了下来。
整个流波山,顿时彷佛一起震动了一下!
李响神识扫去发现来者个头得有五六丈高,比青云山通天峰上的灵尊水麒麟还要稍大,全身形状看去如牛,青苍色的身子,头上却并未有角。
而在其巨大身躯之下,只有一只粗壮无比的脚,长在它的肚子正中。
显然,这就是山海经中常常提到的夔牛了。
也就在夔牛出现的一刻,前方苍松道人和田不易,看远处海滩上那些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但在海滩之上,却每隔数丈之远,就倒插着一件奇怪事物,泛起淡淡红光,正好在这只奇兽的正前方,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黑夜中,即使隔着风雨,也依然十分醒目。
两人眉头一皱,猜测这就是魔教用来对付夔牛的,当下毫不犹豫打出一击。
管他是不是,先怼一波再说。
“咻……”
然这时,只见沙滩上猛地窜出一道紫芒黑气,将苍松和田不易打出的攻击挡下。
而后一阵晃动,现出五个人来,而在另一边的树林内,同时也响起了大量的脚步声,黑暗中阴影重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藏在里面,只看现身走出的那数十人,正道的人全都在,那些人自然是魔教中人。
李响朝那些看去,就见魔教众人最前面的五人,当先的是个中年文士,一个是面目阴戾的老头,一个白面书生,一个是光头秃顶的老头,一个是样貌凶悍但身材却十分矮小的侏儒。
正道这边,苍松道人和田不易等人对望一眼,眼角微微抽搐,冷冷道:“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大鱼。”
也就在这时,下方魔道侏儒看向这边,沙哑着嗓子道:“苍狗老道,还记得你家爷爷吗?”
苍松道人也不惯着:“妖孽,看来当年那一剑,还是劈轻了。”
侏儒脸色铁青反骂:“……”
不理会侏儒的怒怼,苍松道人、田不易、苏茹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最后决定撤退。
没办法。
对面带头的五个人,没一个是善茬,不是积年老魔,就是新晋大魔,全都有不俗的修为。
且魔教这次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带了这么多门人。
如果不管不顾开战,正道这边只怕是要死很多人,损失将非常惨重。
“撤退吧……”
听着田不易等人撤退的决定,李响并没有发现不对,他早就知道这次打不起来,而且原著中就是半道撤退的,只是这次少了张小凡少了一些剧情,走的更加果断一些。
伴随着苍松和田不易下令,正道弟子纷纷有序撤退,而魔教那里似乎也有些混乱,注意力全都放在夔牛身上,也没有多加阻挡。
于是,正道一波人,非常顺利的离开了流波山。
后续连夜顶着风雨,一路赶路,第二天傍晚时分,所有正道人士全都回到了昌合城。
大家伙在城内客栈休息了一晚,隔日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等等门派就分开,各回各家了。
……
白云苍狗幻,青山依旧在。
阔别数个月,历经困苦奔波,李响终于是再次回来了生活五年的青云山。
青云山巍峨高耸,直入云端的山峰,依旧仙气缥缈、庄严神圣,御剑穿云过山,李响与田灵儿等人轻巧的落在大竹峰上。
留守在大竹峰上的张小凡、吴大义等人立即激动迎了上来。
“师傅、师娘、师兄……”
“师兄,你没事太好了。”
“师弟……”
“吱吱吱……”
张小凡几人问候过师傅师娘后,看着淡笑的李响神情非常激动,两个月前,齐昊两人回归,带回了李响和陆雪琪失陷的消息,师兄弟既然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如今见师弟无事,自然是欣喜若狂。
看着围在身边的张小凡、吴大义,李响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自然是隐去幽姬和碧瑶,只说和陆雪琪被困在山腹之中,一个月,最后万幸找到密道才逃出生天。
几人听着,纷纷感叹,真是死里逃生。
“是啊。”李响感慨一声,摸了摸怀中小灰的脑袋,将其交给张小凡:“小凡,我有事,你帮我照看着小灰。”
“好,师兄。”
张小凡接过小灰,李响来到田不易跟前,脸色严肃的低声道:“师傅,我有事要跟你说。非常非常重要。”
“师兄,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田灵儿脑袋凑过来笑嘻嘻问道。
“没什么。”李响随口道:“就是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田不易见他如此表现,给了苏茹一个眼神,对方立即明白,上前拉住田灵儿:“好了,在外面一个多月,陪着娘在大竹峰上走走。”
田灵儿被拉走后,田不易看了眼张小凡等人,带着李响来到守静堂后院一个房间内。
关上门,田不易招呼李响坐下,这才淡淡道:“此地无人,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李响点点头,看看田不易,道:“岳父大人,我有两件事,第一件关乎青云门生死安危,第二件则是有关小凡师弟的。”
田不易眉头一皱,心里微吃一惊,道:“你细说?”
李响压低了声音,凑过去。田不易随即会意,身子微微侧耳,凝神细听。
房间之中,一片安静,只有隐约的低语声,轻轻回荡。
伴随着时间缓缓流逝,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直到李响说完,田不易缓缓伸直身体,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李响沉默了一会,道:“本来我也没有多想,但是在流波山上,我亲眼看到苍松师叔凌晨外出与魔教之人会面,隐隐听到鬼王宗、万毒门、合欢门、长生堂四大魔教联合进攻我派,苍松师叔里应外合偷袭掌门。具体的我没听清楚,但所说句句属实。”
“还有小凡师弟这件事,我当初和他一起上山,那天夜里,我给他讲述经验,他睡着了说梦话,断断续续把一些事情说了出来,其中就提到黑衣人施展《神剑御雷真诀》,还有天音寺普智传授给他无名功法。”
听了他的话,田不易沉默半响,哗的站起身,沉声道:“老七,此事事关重大,你跟我去见掌门。”
“是。”
两人出了房间,没有耽搁,直接御剑朝着通天峰飞去。
很快两人就御剑来到玉清殿外,这座高大庄严的殿堂,耸立在面前,气势雄伟,人站在它的面前,仿佛如同蚂蚁一般。
在大殿门外一侧,常箭束手站立,看到来人立马迎了上来。
“田师叔,李师弟。”
“常箭,你进去禀报掌门,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单独商谈。”
“师叔稍等。”常箭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进玉清殿内。
等了一小会,常箭走了出来:“师叔、师弟,掌门有请。”
田不易深深呼吸:“我们进去吧。”
跨过门槛,顿时一股庄严肃穆之气迎面而来,青云门中最神圣的地方,依然如往日一般的气势雄伟,让人惊叹。
巨大的大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正中主位之上,德高望重、鹤骨仙风的道玄真人坐在那里,在他座位的旁边,有一张小茶几。
“下去吧。”道玄摆摆手。
“是,师傅。”常箭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看着脸色严肃的田不易,看看眉头紧皱的李响,道玄真人莫名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缓缓道:“师弟,你们上来吧。”
田不易带着李响来到茶几边:“师兄,师弟这弟子无意间看到、听到了一些事,事关宗门安危,不敢懈怠,立即带他来见你。”
道玄心中咯噔一下,还真让他猜到了,当下看向李响:“李响,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是,掌门。”李响行了一礼,立即选着知道的讲述了出来:“弟子在流波山……”
听着他的讲述,道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由于消息太过震撼,他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成碎片都没有注意。
“……弟子所说的就这些了。句句属实。”李响沉声道。
道玄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眼角肌肉抽搐,沉默看着地上茶杯的碎片发愣,田不易也没说话。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诡异、安静。
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道玄才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李响,语气平淡道:“李响,你先回去,我和你师傅有事要谈。还有今天的事,你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弟子晓得。”李响点点头。
“去吧。”
李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转身就出了玉清殿,跟守在门外的常箭说了一句,便返回了大竹峰。
当天,田不易连晚饭都没有回来吃。
等再见到他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然田不易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好似忘了昨天的事情,照常撸狗懒懒散散的。
见他没有表示,李响也没有开口问,当做无事发生。
直到这一天清晨,田不易找上门,直言道:“掌门召集各脉首座到玉清殿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