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就见半空虚空裂开一条口子,半身焦黑的李响从内掉了出来,直直朝着尸体中落去。
在坠落的过程中,李响重伤临死,一身功力消耗殆尽,他自《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内总结出的保命后招,触发开始生效。
但见李响身体快速缩小,四肢、身躯,在摔落在尸体堆中时,正好缩小到十二三岁的模样。
而随着身体的缩小,他半边焦黑的身体,伤势渐渐好转,原本若有如无的呼吸,也稳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响意识恢复,只是感觉全身使不上力,就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虚弱无比。
稍微一动,就感觉五脏俱裂,半个身子好似被放在火烧炙烤,骨头移位,非常难受。
这时,周围有人说话声响起,又像在激烈的讨论什么。
“这孩子都伤成这样,还留有一口气!”
忽然,李响察觉有人靠近,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接着嘴巴被掰开,塞了个圆滚滚的东西进来,胃中顿时有热流滋生,流窜周身,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涂抹,半边身子的灼烧感开始消散。
过了一会儿,体内生出几分气力。
一直处在黑暗混沌中的他,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外界温暖的光线。
“这孩子居然醒了?真是顽强的意志。”
一张富态的大脸凑到面前,五官挤在一起,瞪着大眼珠子,细细打量着。
“你没事吧?”
这时又有两名十一二岁的少年,把脑袋凑了过来,尽管眼中疑惑,还是面带欣喜。
李响看看胖中年,看看两名少年,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轻声道:“你们是?”
胖中年大脸收回,露出膀大腰圆的身体,以及一身淡蓝色的道袍,说道:“孩子,这里是青云门。”
“对对,是青云门的仙长救了我们。”
其中一名少年说道,他看起来有些灵气,目光炯炯,好奇问道:“你叫什么?我从没在村里见过你!”
“我叫李响。”李响心中一动,已经有了底,随口扯了个谎:“家里糟了难爹妈爷爷奶奶全死了,我奶奶临终前,叫我到草庙村投奔亲戚,但是傍晚我刚进村,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我就昏了过去。”
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胖道士和两个少年。
“我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就要坐起身来,但由于身体太过虚弱,起到一半就身子一晃就要跌倒,幸亏胖道士眼疾手快,抬手打出一道无形之力,扶住了李响。
“不要动,孩子。”
李响稳住身形只见两名少年眼眶微红,眼中有泪水徘徊。
再往一边看去,才发现现场不只三人,旁边上首有六个身穿道袍的修士,五男一女,四周更是有拿刀佩剑的男女。
这里是一处金碧辉煌的青色大殿,看起来空旷,珠光宝气,一看此地主人就是修真中人。
大殿最里面,最高处的座位上,坐着一中年人,宽大青色的道袍披身,虽不苟言笑,但不怒自威。
心中对此人有了猜测,李响神色不变,目光重新落在胖道士身上。
那胖道人,叹了口气,出声解释道:
“孩子,草庙村惨遭魔教妖人毒手,全村被屠。你和他们两个,三个人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你也被那魔教妖人所伤,半边身子被焦黑,胳膊、腿的骨头全断了,还受了严重的内伤,经脉断了个一小部分。你小子命真大,这都没死,反倒是硬撑了过来。”
“……”李响没有说话,愣愣的呆住了。
见他这模样,两少年触景生情,控制不住,泪水淌下。
三少年默默无言。
这时,坐在上首位置上,气派威严的中年人终于开口:“诸位首座,关于此次我青云门山下的草庙村被屠事件怎么看。”
“掌教真人,草庙村被屠!观其手段极其残忍,断人心脉。定是那魔教妖人无异。”
一青袍道服中年人走上前,义愤填慨,满目正义之辞,此人正是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同时身兼青云门三百年第一无间道。
“魔教势力愈近猖獗,尤其最近在那河阳一带蠢蠢欲动,而今魔教四派鬼王宗也异军突起,整合了分散的魔教势力,隐隐有统一魔教四门的意向。”胖道人田不易说道,最近他与道侣苏茹下山游历隐约看出一些魔教动静。
“不易师弟,魔教野心逐渐膨胀,只是我青云门距离上次正邪大战,至今元气还未恢复。不宜大兴干戈。”道玄真人说道。
“这群魔教妖人真是没有丝毫的人性,就连手无寸铁的村民都不放过,可恶。”一名白色素袍的美妇人,唇红齿白,杏眉桃目,姿色上架,一脸嫉恶如仇之色,杀气腾腾。
闻听此言,那灵气的少年眼中更是悲伤,拉上身边木讷少年,跑到那六人跟前,对着道玄真人跪了下去,“砰砰砰”叩头不止。
然后悲声道:“真人,我三人年幼无知,突然遭此大变,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能知过去将来,请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木讷少年也跟着道:“是啊,神仙爷爷,你要做主啊!”
这时,道玄真人六人脸上都不禁露出微笑,然后开始询问草庙村血案细节。
问完两名少年,又是叫来门下弟子询问,里里外外说了一遍,又是叫来一个疯子询问,可惜那人只是说着鬼,什么都没问出来。
草庙村一事毫无进展,道玄众人开始商量怎么安排李响三人。
苍松道人道:“掌教师兄,草庙村民一向质朴。如今全村遭逢大难,不如就将这三个孩子收在我青云门下,就当是增加新鲜血液,如何。”
“既如此,那就这样吧。”道玄真人点点头。
闻言,以苍松为首的五脉首座,接着把目光落在林惊羽身上,意外的是,田不易还侧头看了看李响。
这情况,倒是让李响有些错愕,他如今经脉受损,修真资质肯定不行,没想到这田不易竟会看上他。
却说这时,田不易开口了,他咳嗽一声,“掌门师兄,你是知道的,我大竹峰历来人挺单薄,不如这次就由我先挑选吧。”
说着,手指向林惊羽,还没来得及说话,“朝阳峰”首座商正梁就横插一脚,引得田不易大为不满,刚要争辩,便被苍松道人渔翁得利了。
“掌门师兄,这孩子的确是颗好苗子,请务必让我将他收入门下,我必悉心教导于他,令他成才,成为门派中流砥柱,以告慰草庙村诸位亡灵。”
坐在上面的道玄真人沉吟了一下,点头道:“苍松师弟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让这孩子投入你的门下吧。”
“多谢掌门!”
苍松道人挑选完,田不易暗自咬牙,但好在剩下的两个中,还有一个看得上的苗子,连忙出声,指了指李响,“师兄,这孩子被伤成这样,还能硬撑着不死,虽然经脉断了一部分,但意志力坚韧,不如就让他拜入我大竹峰吧。”
“朝阳峰”首座商正梁看了看坐着的李响,眉头皱起,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其他三脉打量了眼,也没有出声。
见无人出声,道玄便道:“既然无人有异,那这个孩子就让他投入你的门下吧。”
田不易微微笑道:“多谢掌门师兄。”
两脉挑选两名弟子,还剩下一人,那呆得跟木头似的张小凡。
道玄指了指他:“那这最后一位呢?诸位首座谁愿意将其收下?”
原本还有些声息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苍松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商正梁咳嗽一声,闭上眼睛;田不易干笑一声,移开了目光,其他几位更是双眼微眯,好似睡着了一般。
座上道玄看着没有人接话茬,有些尴尬,正想着找谁接锅,却听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前辈,小子恳请您,把小凡也收下吧。”
道玄一愣,随即饶有兴趣的看向李响,本来数蚂蚁的田不易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就见李响直直看着自己。
田不易:“……”
他眼皮一跳,此刻只想找根针,把李响的嘴巴缝起来。
其实,李响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掺和张小凡的浑水,但他要想方便得到好处,例如三目灵猴、摄魂棒、大梵般若、噬魂珠等等,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张小凡留在身边。
不管是移魂大法,还是跟在他后面玩截胡,都非常的便宜行事。
所以,他才出声把张子凡引到田不易身上。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此时也别无他法了。
瞧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田不易,李响单只手支着身子,一只手拦着嘴咳嗽一声,诚恳道:“前辈,小子本不应求您,但我自知经脉伤势,您收下我未来可能没什成果,害您白白忙活一场,如果有小凡在,未来即便是我不成了,也有他,不至于让您白费功夫。”
说实话,这理由说的很烂,很牵强,可没办法,张小凡的情况如此,还真找不到什么靠谱的理由,让田不易收下他。
至于原剧情那般,道玄强行把张小凡塞给田不易。
要是没了李响的话,或许没问题,但现在他横插一脚,率先被田不易收下,张小凡的去向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毕竟,田不易都接收浑身是伤的李响了,还让他接手资质‘极差’的张小凡,道玄堂堂青云门掌门,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求前辈开恩。”李响道。
殿内众人听了他的话,都不自觉眼神一变。李响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番话,虽说有些童言无知、牵强附会,却能看出是个好孩子。
田不易面上神情不变,内心却对李响更加满意了,意志坚韧,还没真正入门就是一片‘孝心’,品行良善,就算未来成就不大,也可放心培养。
可……
田不易再次打量了一遍张小凡,见他呆呆的站着,就像是刚睡醒一样,傻傻的。
收他个屁,越看越闹心。
注意到田不易表情变化,李响挣扎翻身,伸手拉了一把张小凡,“快给前辈磕响头。”
张小凡还沉浸在草庙村惨案中,此刻脑中乱成一团,见李响拉着朝向田不易,叫他磕头。
他想也没想,就跪下朝着田不易磕起了头。
听着邦邦邦的磕头声,田不易沉默了会,叹了口气,抬手扶住张小凡:“行了行了,别磕了。”
旋即转头看向道玄:“师兄,这小子资质差是差了点,但人憨厚老实,也归入我大竹峰吧。”
难题没有动嘴自解,道玄又岂会拒绝,露出和睦的笑容:“也好。”
说罢,环视大厅一圈,正色道:“好了,此事就此告一段落,诸位师弟也要注意调查此事,明白了么?”
苍松等人一起站起,齐声道:“是。”
道玄真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后殿,这次由于李响一番孝心说辞,殿内其他人并无取笑之意,只是离开前看了看李响。
殿内其他人陆续离开,田不易摇摇头,一只手抱起李响,一只手抱起张小凡也出了玉清殿。
玉清殿外。
一个身子高大,相貌粗豪的男子,见田不易抱着两个孩子出来,连忙迎上去:“师傅,怎么了?”
田不易没好气道:“怎么怎么?还不快帮我接过去一个?”
说着把张小凡递了过去。
宋大仁连忙把仍在沉睡的张小凡接了过去,跟着田不易御剑离开。
在空中,宋大仁见师傅心情虽然有些不好,但并不生气,追在后面,出声问道:“师傅,两位师弟的名字叫什么?”
田不易没有回头。“李响,张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