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扇仙?
没听说过。
师父黄花老道曾言,仙分天地人神鬼,此女自称于翠云山芭蕉洞中清修,不入天界,想是位驻世地仙,当即拱手道:“原来是翠云山铁扇仙子,久仰大名。”
“区区薄名,不足挂齿。”
罗云苓说着,嘴角却微微上扬,俨然十分受用。
但陆昭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笑容一滞。
“贫道与仙子素昧平生,碧波潭中亦是匆匆一面,缘何仙子今日要费此周章,先是幻化弱女被缚,后又扮作猎户遇虎,一再设局相试?贫道愚钝,还望仙子明言。”
罗云苓眼睛一转,掩口轻笑道:“本宫酷爱交友,龙宫宴上得见道长风采,心生仰慕,想与你交个朋友...适才相戏耳,道长莫恼。”
相戏?
陆昭眉头一皱,神色不变,语气却更冷了几分:“贫道携徒游历,志在修行,非是来此嬉戏玩闹。仙子若真有正事,便请直言。若只是戏耍,请恕贫道无暇奉陪。”
言罢转身要走。
“道长请留步!”
铁扇仙一惊,忙将他喊住,心下微恼,却仍强笑道:“道长还真是...快人直语。也罢,明人不说暗话,本宫便也不卖关子了!”
陆昭遂止步,洗耳恭听。
那仙子霞飞双颊,支吾半晌,才道:“道长仪表不俗,本宫...一见倾心!初见便觉与道长缘法匪浅。今日重逢,更是印证此念。”
最难以启齿的话一出口,后续就顺畅多了。
只听她道:“实不相瞒,本宫在翠云山芭蕉洞清修数百载,颇有家资。若不嫌弃,愿与道长结为道侣,作那连理比翼,尽享鱼水之欢。今后举案齐眉,逍遥度日,伴至天荒地老。共参玄妙,同证大道,岂不胜过你独自带着这群小徒儿,一路风餐露宿,奔波劳苦?”
这一番话讲得十分露骨,胆大直白,直接听傻了八虫。
金阳愣在当场,七蛛亦八目圆瞪,看看面不改色的师父,又瞧瞧美艳不可方物的铁扇仙,一时鸦雀无声。
惟有小白不明所以,咬着手指相顾茫然。
陆昭面上无喜无悲,两眼低垂,淡淡道:“仙子厚爱,贫道愧不敢当。”
罗云苓俏眉一挑:“道长瞧不上本宫?”
语气中隐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
“与此无关。”陆昭摇头,“贫道与仙子不过两面之缘,交谈不过数语。仙子所言‘缘法’,从何谈起?”
他眼神清正,毫无避讳地迎上对方炯炯目光,直言道:“若论风姿修为,世间英杰辈出,胜于贫道者不知凡几。仙子今日之举,在贫道看来,不过是一时兴起,称之为‘见色起意’亦不为过。如此轻率,非我辈真问道者所为。”
“见色起意”四字一出,罗云苓面容一僵,先是愕然,而后美眸中闪过一抹羞恼。
她身为得道仙真,貌倾寰宇,不知多少修行之士、妖王巨擘对她趋之若鹜,何曾有人当面如此无礼?说是羞辱也不为过!
不觉柳眉倒竖,咬碎银牙,火往上撞。
陆昭却似未觉,继续道:“贫道志在云水,心慕逍遥不假。然此‘逍遥’,非是倚红偎翠、双宿双飞之乐。乃是寻真悟道之大自在。携徒游历,磨砺心性,体察众生,便是贫道修行之路。仙子所言结侣同修,非我所愿。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众徒,沉声道:“贫道这些徒儿,虽非我族类,却个个身怀赤子之心,与我名为师徒,情同骨肉。他们的前程道途,贫道作为师父,自当负责,不劳仙子挂心。”
“仙子美意,贫道心领,此事断无可能,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