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陆昭师徒正行间,忽闻道旁隐隐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哀婉凄清。
小白往处看了看,附在陆昭耳边道:“师父,是个凡人女子,好像受伤了。”
小黄闻言,抢先道:“既有落难之人,岂能坐视不理?”说着便要去救。
“且慢。”金阳伸手将师妹拦住,目光闪烁,沉声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山野岭,杳无人烟,怎会有人?恐怕是妖魔变化,诓人下套。”
“还有这等好事?”
小黄顿时乐了,对陆昭道:“师父,如此最好!我等前去查探,若是良善便救;若是妖魔,就地除了便是,何需多言?”
陆昭听二徒争论,暗运法目,朝那哭声来处望去,见那树丛后气息纯然,并无妖氛鬼气。
他眉头微蹙,略一沉吟谓众徒道:“小黄所言有理,纵有风险,亦不可因疑生怯。是人是妖,近前一观便知,尔等小心戒备。”
众徒齐声应诺。
一行拨枝绕树,近前观之,见一株老槐树下,吊着一个年轻女子。
陆昭定睛瞧去,见那女子二八芳华,穿一袭月白绫罗衫,虽被绳索缚住,发钗凌乱,却难掩绝代风华。但见:
冰肌映玉骨,体似燕藏柳。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秋波湛湛妖娆态,春笋纤纤娇媚姿。
此刻被绳索缚住手脚,悬于树下,云鬓半偏,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端的是我见犹怜。
见有来人,女子眼中迸出希冀之光,疾呼救命。
陆昭目光如电,将其上下打量,心中疑窦更甚。
正当此时,小黄忽然跳出,一本正经道:“师父,动手罢!这女子定是妖精变的!”
那女子闻言一愣,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愕然道:“你…你为何血口喷人?小女子怎会是妖怪?”
“哼,休要狡辩!”
小黄挥舞着步足,言之凿凿:“凡间女子,焉有这般绝色?定是祸国妖孽无疑!”
女子无语凝噎。
其余六蛛和小白觉得有些道理,纷纷点头,望向女子的目光愈发不善,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女子急了,忙冲陆昭喊道:“道长明鉴,奴家真不是妖怪!贱名罗云苓,家住罗刹国,离此有五十馀里。只因日前村中遭了山贼,父母皆亡,我孤身逃出,不想在此迷路,又遇歹人,被劫了盘缠,捆在此处…已吊了整整一日一夜了!求道长发发慈悲,救我一救…”
陆昭听罢不置可否,两眼紧紧盯着罗云苓,似要看穿这幅美人皮囊。
此女之言乍听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若真如她所说,家住五十里外,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跑到这里?
再者说,那些山贼强人放着此等尤物不理,只为劫财,难道都是瞎子不成?还是他一个个都是看破红尘的高僧,闲着无聊专爱剪径劫舍,权作消遣?
话虽如此,可偏偏他运足法力,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以往屡试不爽的望气术,先后在祭赛国妖僧和此女身上接连失手,千言万语,还是自家修行不彀…
陆昭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