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主见贤弟这般凄惨模样,又惊又怒,忙离座上前扶住,不及细问缘由,便听门外一声清叱:“孽障!哪里逃!”
众水族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园中已多了一人。
来者是个年轻道人,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眉目疏淡,身姿挺拔如松,头顶悬着一口松纹古剑,吞吐着凛冽剑芒,兀自铮铮作响!
道他怎生模样,但见:
青袍分碧水,霜刃横长空。
步虚星斗转,谈笑妖魔终。
非是人间客,何来尘世踪?
一朝显圣处,四海拜真容!
满园喧嚣顿止,一束束目光皆聚焦道人身上,为其气质所摄,咋舌声、惊叹声一时不断。
那龙主本欲呵斥,见他这般气象,到嘴边的“妖道”二字生生又咽了回去,强压惊疑,将喇嘛挡在身后,上前拱手笑道:“这位仙长请了。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敢问仙长,此来有何指教?”
陆昭斜他一眼,冷冷吐出一句:“诛妖。”
龙主强笑道:“仙长说笑了,这位乃是小王贤弟,早已皈依佛门,怎会是妖?想来其中必有误会…”
陆昭森然道:“此獠假佛作恶,以妖法吸取祭赛国中小儿元阳,以补己身,所犯之罪罄竹难书,有甚误会?”
闻听此言,在座众宾望向喇嘛的眼神立时变了,或不屑,或鄙夷,皆感不耻。
龙主听罢,神色几度变幻,狠狠瞪了喇嘛一眼,终归是抹不开颜面,硬着头皮陪笑道:“仙长灼见,此事许是舍弟之过…但他也是一时糊涂!还请仙长念在他修行不易,也看在小王的几分薄面,饶他这回!小王隔日便叫他负荆请罪,去给那国王赔个不是…”
“聒噪!”
不等龙主说完,陆昭眼中厉色一闪,剑意勃发,眉宇间杀意毕露。
“此獠今日必死,拦者与其偕亡!”
腥风煞气扑面,龙主唬得连连后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竟不敢再发一言。
满殿水族更是噤若寒蝉,无一敢动。
那妖僧见最后靠山也无用,彻底绝望,震怖之下涕泪横流,挣扎着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小人一时猪油猛心,酿成大祸,一定痛改前非,舍力…”
陆昭懒得听其啰嗦,头顶松纹古剑发出一声清吟,震彻龙宫!
抬手向前一点,喇嘛的讨饶声戛然而止。
剑光倏然回转,悄然归鞘。
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快到不可思议。
真可谓“来如雷霆收震怒,罢似江海凝清光!”
妖僧跪在原地的身躯僵直片刻,随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周身妖气溃散,现出原形,竟是一只象鼻犀目,牛尾虎足,通体黑黄的貘豹。
此时此刻,水晶宫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龙主与众水族回过神来,望着那负手而立,面上古井无波的道人,面上只剩骇然。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容貌秀美的蚌女手捧玉杯,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外风姿绝世的年轻男子,美眸中异彩涟涟,竟似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