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沉吟,伸出第一根手指,问道:“这第一问,你若学成神通,有翻江倒海、摘星拿月之能,最想用这身本事,去做何事?”
陆昭不假思索,朗声答道:“自然是踏平狮驼岭,诛尽妖魔,报仇雪恨!”
“报仇之后呢?”
“当效仿先师,游历四方,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惩奸除恶,护佑一方安宁!”
老和尚闻言点了点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问,若你将来修为高深,却发现仇敌势大,远超于你,或者复仇之路艰险万分,九死一生,你可会退缩?可会因此改弦更张,甚至与妖魔妥协?”
“弟子宁死不屈!”
陆昭眉头一拧,斩钉截铁道:“我虽年少,亦知‘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师仇民恨,如山压顶,岂能知难而退?纵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此志不移!若与妖魔妥协,与禽兽何异?”
“嗯,有志气。”
老和尚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伸出第三根手指:“这第三问,亦是最后一问。”
“若你此生未能如愿,大业未竟,便已身死道消,你可会为今日选择而后悔?可会怨恨天道不公,造化弄人?”
这个问题直至本心。
陆昭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笃声答道:“弟子修行日浅,却也明白,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行事全凭本心。”
“只要竭尽全力,纵使功败垂成,身死道消,亦是无怨无悔!”
三问答毕,陆昭屏息凝神,一脸紧张地盯着老和尚。
后者沉默片刻,忽而抚掌大笑,声若洪钟,震得周遭松涛阵阵:“善哉!善哉!心志纯一,恩怨分明,不畏艰险,不怨天命!黄花道友啊黄花道友,你倒是给这红尘浮世留下了一株好苗子啊!”
笑罢,老禅师看向陆昭,目光温和。
“你回答得甚合吾意,贫僧便应了你,传你些防身克敌的手段,助你早日达成心愿。”
“弟子陆昭,拜见老师!”
陆昭喜出望外,当下便要行三跪九叩之礼。
谁知老和尚又是虚手一托,摇头笑道:“说了让你别急。贫僧早已言明,此番只传艺,不收徒。你我能在此相遇,确有一段缘法,我传你技艺便是,不必拘泥于师徒名分。”
“此山名为浮屠,贫僧法号‘乌巢’,你若有心,唤我一声‘乌巢禅师’即可。”
陆昭是个执拗性子,认定的事便不肯改,一再坚持。
“菩萨肯传艺,便是授业之恩。授业者,师也。名分虽虚,恩情却实,弟子愚钝,亦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理,岂敢失分?”
“这声‘老师’,弟子叫定了!”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道理分明。
“真是个固执的小子…”
乌巢禅师瞧着少年倔强的眼神,知他心意已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随你叫吧,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这便是默许了。
陆昭这才心满意足,虽未行全礼,却也恭敬地深深一揖,一字一句道:
“弟子谢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