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快步入府,来到正厅,对端坐的陆昭躬身行礼:“不知师父急召弟子回天,有何吩咐?”
陆昭抬手托起,将适才殿上之事道出,让他跟随一同前往。
金阳神色一肃,毫不犹豫应道:“谨遵法旨!”
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陆昭观人于微,自然看在眼中,问道:“怎的?有何难处?”
“并非难处...”金阳欲言又止。
他想开口告诉师父,那位铁扇仙罗刹女不知从何处得信,一路追至千泉山,还见到了师祖。
那女仙巧言令色,与师祖谈得颇为投契,现已在观中住下。
此事说来有些微妙。
那位风华绝代的仙子对师父的心意,路人皆知;而师父对此的态度,金阳却从未摸透。
值此紧要关头,若提及此事,恐扰了师父心神。
想了想,到嘴边的话下意识转了方向,改口问道:“师父,此去北俱芦洲,何不将师妹师弟们也一同带上?他们修为近来皆有精进,可助师父一臂之力。”
陆昭抬头看了大徒弟一眼,知其未尽实言,却也不点破,只摇头道:“此行非为斗法,首要在于探查,需隐秘行事,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迹。你修为在诸弟子中最是深厚,行事也最为稳重周全,再合适不过。”
“赤瑛、黄璃他们,自有其长处,但此番不便同往。况且,洞天之中亦需有人留守看顾。你师祖虽已无大碍,终究年事已高,不宜操劳。留他们在观中,既可潜心修行,亦可侍奉师祖,一举两得。”
金阳故作恍然,点头称是,“弟子愚钝!我们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现在便走。”陆昭道,“不过动身之前,还需往云楼宫走一遭,拜会托塔天王。陛下命他总领征讨之事,大军调度,后勤筹备,皆系于他身。有些关节,为师需与他当面议定。”
“弟子与师父同往!”金阳立刻道。
“好,你且下去稍作准备。”
金阳退下后,陆昭独坐厅中,又将此行诸般细节,在脑中细细推敲一遍。
半炷香后,师徒二人驾云出府,径往托塔天王李靖住处。
那云楼宫位于天庭东阙,乃李靖受封天王之位后所赐府邸,规制宏大,气象威严。
宫门前立定两尊金甲神将,身高丈二,膀阔三停,一个持着宣花斧,一个握着镂金锤,端的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廊庑下排列数对银盔天兵,个个虎背熊腰,眼如铜铃,持着刀枪剑戟,执着鞭锏锤抓,真个是杀气森森,神威赫赫。
正殿之上,悬一赤金匾额,上书“云楼宫”三个斗大金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乃玉帝亲笔所题。
见到陆昭师徒,早有把门神将入内通传。
不多时,便闻殿内传来沉稳脚步声,托塔天王李靖与其子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一同迎出殿来。
李靖头戴束发金冠,身穿赭黄袍,腰横八宝狮蛮带,足踏无忧履,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髯飘洒胸前,手托那赫赫有名的玲珑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不怒自威。
哪吒少年形貌,头扎双髻,眉清目秀中自带一股逼人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