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玉帝对杨昱,究竟是何态度。
“不必管他!”玉帝闻言冷哼一声,“一介凡夫之子,侥幸得道,能翻起什么风浪?”
“是。”
陆昭低下头去,心中已有了答案。
......
杨昱一路下山,心中却无半点喜悦,只有沉重。
叛出师门,打伤同门,盗取宝物,这些行径,实非他所愿。
可为了救母,他不得不为。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寻了个山洞,钻了进去。
洞中昏暗,唯有洞口透入些许月光。
杨昱靠在石壁上,喘着气,肩头伤口还在渗血。
他取出金疮药,敷在伤口上,又服下一颗丹药,运功调息。
半个时辰后,伤势渐稳。
杨昱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金弓、银弹子,细细观瞧。
好宝贝!
救母之路,凶险万分,有此二宝在手,也多几分把握。
他将宝物收好,又取出母亲书信,就着月光又读了一遍。
每看一次,心中之念便坚定一分。
娘,等我。
正此时,洞外忽有歌声传来,有远及近: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
歌声苍凉古朴,在山间回荡。
杨昱听了一会,鬼使神差起身出洞。
定睛看去,但见月光之下,樵夫担着柴自山道行来。
那汉子年约四旬,面如古铜,额阔顶平,气度不凡。
杨昱上前,拱手道:“这位老哥请了。”
樵夫停下脚步,放下柴担,还礼道:“小哥有礼。夜深人静,怎的宿此荒山?”
杨昱扯谎道:“在下欲往西去,不知路径,敢问此是何处?”
樵夫笑道:“此乃灵台方寸山,属东胜神洲地界。顺着这条山道,行三百里,便有人烟。”
杨昱谢过,忍不住问道:“老兄深夜砍柴,不惧虎狼么?”
樵夫哈哈一笑:“我在此砍柴三十年,虎狼见我,也要绕道而行。”他打量着杨昱,忽道,“小哥面有愁容,可是有心事?”
杨昱心中一凛,胡乱敷衍两句,便欲拱手告辞。
正要离去,却被樵夫拦住:“小哥且慢。”
杨昱驻足:“老哥还有何事?”
樵夫从柴担中取出一柄斧头递上,笑道:“小哥孤身一人,路途凶险,这柄斧头伴我多年,虽非神兵,却也锋利。今日赠予小哥,权作防身之用。”
杨昱一怔,见那斧头长不过二尺,斧身黝黑,斧刃雪亮,柄是寻常木柄,并无出奇之处。
下意识推辞道:“这如何使得?老哥靠此斧谋生,在下岂能夺人所爱?”
樵夫道:“一柄斧头罢了,不值什么!我家中还有备用。小哥收下罢,此去山高路远,有此斧傍身,总好过赤手空拳!”
杨昱见他诚意相赠,不便再推,双手接过,躬身道:“多谢,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樵夫摆摆手:“山野之人,何须留名,小哥一路保重!”说罢,担起柴薪,哼着歌儿,往山下而去。
杨昱握着斧头,但觉入手沉实,斧刃寒气逼人,确是一柄好斧。
他对着樵夫背影深深一揖,这才转身,往西行去。
行不多远,忽觉手中斧头微颤,低头看去,却无异状。
他摇摇头,只道是错觉,将斧头插在腰间,继续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