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道:“朕闻爱卿在狮驼岭,曾与文殊、普贤二位菩萨有一番计较?”
陆昭心中明了,如实道:“回陛下,臣当日擒住二怪,正要除之,适逢文殊、普贤二位菩萨驾临,言那二魔原是菩萨坐骑,私自下界,欲带回管教。臣以为,此二魔罪孽深重,天地不容,故未应允,已按法处置。”
他说得平静,殿中仙卿却听得心惊。
文殊、普贤乃佛门大圣,地位尊崇,陆昭竟敢当面驳了二位菩萨面子,这份胆气,实非常人能有。
玉帝听罢,抚掌笑道:“善!妖魔作乱,自当按规惩处,岂能因是菩萨坐骑,便徇私枉法?爱卿秉公执法,朕心甚慰!”
又勉励了几句,玉帝道:“今日天色尚早,朕欲往御花园赏花。爱卿可愿同行?”
陆昭一怔,忙道:“荣幸之至。”
玉帝起身,对众仙卿道:“诸卿且去,朕与玄元真君走走。”
众仙松了口气,躬身应诺,鱼贯而出。
玉帝换了常服,头戴翼善冠,身穿明黄常服,腰系玉带,屏退侍从,只带两名贴身内侍,与陆昭往御花园而去。
那御花园在天宫深处,占地极广,那园中:
奇花布锦,瑶草喷香。
红拂拂,锦橙榴;翠依依,绣墩草。
青茸茸,碧砂兰;攸荡荡,临溪水。
丹桂映金井梧桐,锦槐傍玉栏干。
有或红或白千叶桃,有或香或黄九秋菊。
茶蘼架,映着牡丹亭;木槿台,相连芍药圃。
看不尽傲霜君子竹,欺雪大夫松。
更有那:
夭夭灼灼花盈树,颗颗株株果压枝。
果压枝头垂锦弹,花盈树上簇胭脂。
时开时结千年熟,无夏无冬万载迟。
先熟的酡颜醉脸,还生的带蒂青皮。
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
树下奇葩并异卉,四时不谢色齐齐。
玉帝与陆昭在园中缓步而行,赏花看景,言笑晏晏。
玉帝指着一株枇杷树,道:“此树乃王母亲手所植,至今已开花九次,结果三回。”
陆昭赞道:“果然气象不俗,非人间桃李。”
二人行至一处花廊,廊上爬满紫藤,花开如瀑,清香扑鼻。
玉帝在廊中石凳上坐下,示意陆昭也坐。
饮了口茶,玉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云花之事,多谢了。”
陆昭忙道“不敢”。
玉帝摆了摆手,叹道:“朕这个幺妹,从小被朕和她的两个姐姐宠坏了,向来我行我素,做事不计后果,只顾自家欢愉。此次下界私通凡夫,还诞下儿女,若非张灵官来报,朕尚被她蒙在鼓里。”
“如此胆大妄为,朕必罚之!”
陆昭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能看出来,这位心里确实有火,而且不小。
但有千里眼、顺风耳监察三界,这位三界至尊岂会真不知情?
怕是一早就知道,架不住妹妹喜欢,所以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事闹大了,传得仙神皆知,脸上挂不住,才不得不狠心处置...
玉帝冷声道:“我宝方规矩森垒,云花身为朕之亲妹,更当以身作则。可她倒好,不但私自下界,还与凡人生子,闹得沸沸扬扬,三界皆知!让朕颜面何存?天庭威严何在?”
陆昭听到这里,已然明白。
大天尊真正在意的,并非妹妹私配凡人,而是此事闹大,有损天庭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