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清晨,金阳必第一个起床,在院中练剑。
接着七女陆续下榻,梳洗洒扫,烹茶煮饭,各司其职。
早课之后,师徒或在院中读书,或入山林采药,或于泉边垂钓,或往峰顶观云,各得其乐。
黄花老道最爱在院中老柏树下摆一棋盘,与陆昭对弈。
师徒二人一执黑,一执白,往往一局便是半日。
陆昭棋力本不如师父,但如今道行大进,心思通明,棋艺也水涨船高,与师父对弈,往往胜多负少。
老道不以为忤,反觉欣慰。
如此光阴,悠悠而过。
洞天之中,不觉已过了三年。
这三年间,众徒不止修为皆有增长,心境也大有精进。
一日,陆昭与师父正在松下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老道落下一子,抿了口茶,笑道:“昭儿,你这棋风,愈发沉稳了。”
陆昭正要落子,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嬉笑声,抬头看去,但见七女结伴归来,个个面色红润,发梢还带着水汽,显然是刚沐浴归来。
黄璃一进院便跑到陆昭身边撒娇:“师父~我们回来了!想我没?”
陆昭充耳不闻,目光扫过其余六女,见她们神色有异,欲言又止,随口问道:“何事?”
赤瑛凑上前小声道:“师父,我们刚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陆昭放下棋子,看了眼她。
赤瑛咬了咬唇,娓娓道来。
原来这些日子,她们常去外间沐浴,一次在濯垢泉边偶遇了七位仙姑。
两厢一见如故,此后每隔一段时日,便相约一同沐浴,闲话家常。
今早七女照常前去相会,那七仙姑面色凝重,不似往日欢快。
七女出言询问,对方起初不肯明说,后来经不住她们再三追问,才吐露实情…
赤瑛道:“是关于陛下亲妹妹,云花公主的。”
陆昭眉头一挑,示意她继续说。
赤瑛看了幺妹一眼,紫璎接过话头:“据那七位仙姑说,云花公主思凡下界,配合杨君诞下一双女子,被巡察灵官发现后押回天庭,玉帝陛下得知她与凡人私通,勃然大怒,当场摔碎了一十八对琉璃盏,命人将云花公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听说那位公主在牢中受尽苦楚,形容憔悴...王母娘娘为此找了陛下好几回,也都无用...”
紫璎低声道:“仙姑们还说,玉帝陛下已颁金旨,要将云花公主削去仙籍,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返回天界...那位杨姓书生和一双儿女,恐怕也要受牵连…”
众女齐齐点头,证实所言不虚。
陆昭听罢,默然不语。
实难想象,那位向来和颜悦色的三界至尊,竟会震怒至斯。
在他印象中,玉帝虽威严,却非刻薄寡恩之人。
云花公主所作所为虽有不妥,终归是玉皇亲妹,何至于此?
正思忖间,怀中玉符微颤,却是王啸传讯:
“陛下有旨,诏真君即刻回天,往朝会殿觐见。”
陆昭收起玉符,面色微凝。
黄花老道抬头问道:“何事?”
陆昭道:“陛下诏我回天觐见。”
众徒俱是一惊。
金阳沉声道:“师父,莫非是为了云花公主之事?”
陆昭道:“符中未明言,但此时召见,只怕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他起身,对师父道:“弟子需回天一趟。观中诸事,还请您多费心。”
黄花老道点头:“你自去,万事小心。”
陆昭又对众徒嘱咐几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出洞天,往南天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