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楼藏满玄都箓,丹阁堆齐玉局书。
静室常焚龙脑香,云房永爇麝檀炷。
正中间一座大殿,尤为壮观:
九丈九尺九寸高,暗合纯阳度数;
三进三开三叠拱,明应三才机玄。
脊吞金璃吻兽,角挂玉磬铜铃。
窗前琪花瑶草,槛外紫雾红云。
殿前悬一联,乃是老君亲笔,书云:
“无极而太极,玄之又玄,道贯虚空生一气;
先天而后天,妙中更妙,炉开造化炼三才。”
正殿院中有一株老松,枝干虬结,如龙盘虎踞。
松下有一石桌,桌前有两人对弈。
道祖面朝陆昭师徒,仍是宴间一袭八卦紫绶仙衣,头戴鱼尾冠,正捻子沉思。
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小童,一个金衣,一个银袖,托腮观棋,神情专注,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背对宫门,与太上对弈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道,一身灰袍,身形略显佝偻,正低头观棋。
陆昭望着灰袍道人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一时愣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
金阳与七蛛也认出来了。
金阳浑身一震,七女早已泪如泉涌,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陆昭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幼时,师父教他识字,传他道法,带他游历,护他成长...一幕幕,一桩桩,在眼前飞速闪过。
想到师父仙逝那日,他伏在榻前,握着师父渐渐冰凉的手,泪如雨下。
想到孽镜台前,看着师父魂魄被金光摄走,他心急如焚...
幸得地藏王菩萨指点,才知师父在此...
陆昭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父”,却如鲠在喉,发不出声。
便在此时,那背对宫门的灰袍道人似有所感,手中棋子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其人面容清癯,颔间三缕长髯,眉目慈和,不是黄花老道又是何人?
十六年光阴,他容貌未变,仍是陆昭记忆中的模样。
黄花道人转过头,见到陆昭,先是一愣,而后笑了。
那笑容,一如十六年前般温和慈祥,让后者瞬间红了眼眶。
“师祖!”
此时,金阳与七蛛再也忍不住,齐声哭喊,扑了上去。
陆昭依旧站在原地,两眼直勾勾盯着师父,也咧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中已有泪光。
不知第几次深呼吸,整了整衣冠,对着老道深深一揖。
“师父,别来无恙。”
这一声“师父”,跨越十六年光阴,道尽无数思念。
黄花道人看着扑入怀中的一众徒孙,眼中亦泛起泪光。
他轻拍金阳和七女的背,温声道:“好了好了,莫哭,莫哭。”
金阳抬起头,两眼通红:“师祖,真的是您吗?”
七女紧紧抓着老道的衣袖,哭道:“师祖,我们好想您......”
黄花道人慈爱地抚摸众徒孙的脑袋,笑道:“当然是我,还能有假...”
一番温存,老道在徒孙们的簇拥下走到陆昭身前。
后者仍保持着作揖的姿势,脑袋深埋,肩头微颤。
黄花道人伸手,托住陆昭双臂,将他扶起。
陆昭抬起头,与师父对视。
老道仔细打量徒弟。
十六年光阴,当初的青涩少年,如今已是沉稳青年,气度从容,周身仙气缭绕,头顶隐有三花,胸中蕴含五气,竟已证得金仙道果。
他目光欣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呵,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