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
“什么金童玉女?简直笑掉大牙!”有喝酒的汉子嗤之以鼻,“老子昨儿刚打城西驿馆过,那厢大门紧闭,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有,你这胖子惯会睁眼说瞎话!”
矮胖汉子顿时涨红了脸:“谁睁眼说瞎话?是我娘舅亲眼所见!”
醉酒汉子笑得更欢了:“那就是你家娘舅睁眼说瞎话!”
“你...哼!竖子不相与谋!”矮胖汉子大怒,转身拂袖而去。
大堂里一阵哄笑。
张骞低头喝茶,耳中仔细听着两人人争吵,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堂邑父、阿勒苏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惊疑。
矮胖汉子的离开并未消减众人的热情,反而说得更加热闹。
张骞一口一口喝着茶,已无心再听,心中反复思量。
神仙、道童、紫气东来、匈奴退兵…
此间种种,是否有所关联?
城西馆驿住的究竟是谁?又与郡守陈亮有什么关系?
他隐隐觉得,这次路过陇西,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窗外日头西斜,天色渐晚。
客栈中点起灯烛,灯火通明。
张骞一行用罢饭,各自回房歇息。
这一夜,张骞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心中思绪万千,难以入眠。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但见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城中寂静无声,唯有更夫敲梆,远远传来。
“紫气东来三千里…”
张骞喃喃自语,望向东方,目光闪烁。
......
次日天明。
众人用罢早饭,张骞吩咐阿苏勒等在客栈看守车马货物,自与堂邑父前往郡守府拜会。
此时时辰尚早,晨光熹微。
狄道城中街巷却已人来人往,许多小商小贩开始为一日生计忙碌。
张骞、堂邑父穿街过巷,行不多时,来至郡守府。
府门巍峨,两旁各有一尊石狮雄踞,门匾高悬“陇西郡守府”五个鎏金大字,庄严肃穆。
门前值守的兵丁见二人走来,上前盘问。
张骞取出印信文书,兵丁验过,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中门大开,郡守陈亮快步迎出。
陈亮昨日便得城门通报,知有长安商队入城,未想到这般早便来拜会。
他见张骞虽作商人打扮,却气度不凡,身后那账房先生亦是目光炯炯,心下已有几分猜测,拱手道:“二位远来辛苦,一路奔波,快请入内叙话!”
张骞、堂邑父还礼,随陈亮入府。
穿过前庭,来至二堂,分宾主落座,自有仆役奉上茶汤。
陈亮屏退左右,不动声色问道:“二位从长安来,不知有何见教?”
张骞见堂中再无外人,拱手道:“本使张骞,奉天子之命,出使西域。此为副使堂邑父。因事关机密,故乔装而行,还望府君见谅。”
陈亮虽已猜到,闻言仍是一惊,忙起身还礼:“原来是天使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