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心中感慨。
他们自西而来,一路跋山涉水,降妖除魔,历经寒暑,如今十停路程已走了九停,只差这最后一停。
想着,温言问道:“老丈可知,前方那座高山,是何名目?”
老翁闻言,脸色一变,他老伴与孙儿亦是面色发白。
“道长...你们明日,莫不是要过那山?”
陆昭点头:“正是。不知那山...”
“去不得!万万去不得!”老翁连连摆手,神色惊恐,“道长,听老朽一句劝,那山是鬼门关,有去无回!你们还是绕道而行,哪怕多走几个月,也强过去送死!”
陆昭与徒儿们交换眼色,问道:“老丈何出此言?莫非山里有妖怪?”
老翁长叹一声,压低声音道:“不瞒道长,那山名唤‘山君岭’,原也是座灵秀山峰,有神庇佑,樵夫猎户,皆可往来。可自从三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积年虎精,道行高深,神通广大。它一来,便赶跑了山神土地,占了山岭,自称‘山君大王’。手下聚了数百小妖,岭中凡狼虫豺豹、山猫野狐,皆受它统辖。”
老妪声音发颤:“那虎精凶恶得很,专吃过往行人!这三年来,不知有多少商旅、樵夫,进了那山,便再没出来。我们这村里也有好几个后生,不信邪,偏要进山打柴,结果...结果连尸骨都没找到!”
小孙子也道:“去年有个游方的和尚,说会佛法,能降妖,执意进山。结果三天后,有人在岭下捡到他的僧帽,上面还沾着血嘞!”
老翁道:“那虎精厉害得紧!莫说道长你们这几个人,便是来上一队官兵,也是给它送食!它那张血盆大口,你们全填进去,怕还不彀塞牙缝!”
“原来如此,多谢老丈告之。”
老翁见他不为所动,急道:“道长!老朽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你们年纪轻轻,何苦去送死?听我劝,还是绕道罢!往南走八百里有官道可通,虽远些,却平安!”
陆昭笑道:“那虎精既在此为祸,残害生灵,贫道既过其地,自当顺手诛之,为民除害。”
老翁见他不知天高地厚,还口出狂言,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道长!你怎就不听劝!那妖精...”
“老丈放心。”金阳出声打断,淡淡道,“我师父惯有些降妖的手段。”
老翁看看了干巴瘦的陆昭,又瞧了瞧满地不盈三尺的小童,压根儿不信,还要再劝,却被老伴扯住,低声道:“老头子,这位道长看着不是凡人,许是真有本事...”
老翁一愣,见陆昭去意已决,知是劝不住了,长叹一声:“罢,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道长执意要去,且听我一言!”
当下,老翁详说进山路径,告诉他们何处有陷阱,何处多瘴气,那虎精通常在哪一带出没,手下小妖如何巡山等等。
陆昭凝神静听,一一记下。
……
与此同时,距此数万里之遥,翠云山芭蕉洞外,却是另一番光景。
洞门前,一个浓眉大眼的魁梧汉子正在徘徊,正是牛王所变。
手捧着一个锦盒,盒中装着东海明珠、昆仑美玉等诸般珍奇,俱是费心搜罗来的宝物。
踱步半晌,把牙一咬心一横,上前对守门的女精拱手道:“烦请再通禀一声,就说我特来拜访贤妹,有要事相商。”
守门女妖是个狐精,生得娇媚,闻言扑哧笑了出来,眼波流转:“牛大王,这个月您都来第八回了。我家公主早有吩咐,近日闭关清修,不见外客。您还是请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