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稳了稳心神,点头道:“晚辈儿时曾听家师说起。师祖摩云子昔年因过被逐,晚辈虽蒙授业,不敢妄称玉清门下。”
清虚真君闻言看向师兄。
黄龙真人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摇了摇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镇元子亦是轻叹一声,温言道:“往事已矣,道友不必过于挂怀。且入座叙话。”
当下,镇元子自归主位,陆昭师徒在客位坐了。
清风、明月奉上香茗异果。
茶是万寿山特产灵茶,雾气氤氲,果亦是观中珍品。
镇元子持盏示意,众人饮过茶,气氛稍缓。
大仙看了眼金阳等,问陆昭道:“执真道友一路东行,历经磨难,功德匪浅。不知这几位高足,是何时收入门下?”
黄龙真人也来了兴致,看向陆昭。
后者微微颔首,介绍道:“此乃贫道大弟子,名唤金阳,乃贫道幼时于观中修行时所收,天资聪颖,颇具慧根。”
金阳忙起身行礼。
陆昭又指向七蛛:“她七个一母同胞,从长到幼依次是赤瑛、橙瑶、黄璃、绿珠、青琅、蓝璟、紫璎。亦是贫道早年所收,皆心性质朴,道心甚坚。”
七姐妹盈盈下拜。
“幺徒尚无法名,唤作小白,乃是东行路上机缘所收,灵性最足。”
小白乖巧施礼。
黄龙真人在旁仔细观瞧,见众徒虽非人身,眉目间并无妖邪之气,一身清气,显是玄门正宗路数,灵韵内蕴,根基不俗。
忍不住点头赞道:“皆是可造之材!你能因材施教,导其向善,甚好!甚好!”
陆昭道:“真人谬赞。”
众徒亦道:“我等愧不敢当!”
大仙又问起东行见闻,陆昭择其大要,略述了祭赛国、乌鸡国、宝象国等事,言辞平和,并无自矜之色。
镇元子与清虚真君听得频频颔首,黄龙真人更是目光炯炯,老怀大慰。
一盏茶尽,黄龙真人终究按捺不住,问陆昭道:“你师祖摩云子他...可还安好?”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陆昭沉默片刻,迎着黄龙真人殷切的目光,缓缓摇头,沉声道:“回真人,先师祖早年间为保一方黎庶,只身降妖伏魔,力竭仙逝了。”
黄龙真人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的这一刻,仍是面色一黯,苦笑两声,道句“果然”。
殿内一片沉寂,唯有松涛隐约。镇元子与清虚真君相视默然。
陆昭心中亦有几分酸楚,忽然想起什么,自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莹白润泽的玉简,双手捧至黄龙真人面前。
“此乃先师祖临终前,交由家师,后由家师传于晚辈的传承玉简。晚辈一身所学,根基道法,皆源于此。此简所载博大精深,玄妙莫测,晚辈资质鲁钝,仅窥得皮毛。”
“晚辈未经准许,私学玉清大道,万罪,万罪!”
说罢,陆昭躬身,将玉简高举过顶。
镇元大仙见了,冲黄龙真人笑道:“道友爱徒心切,既逐出师门,却以真传系之,此心拳拳啊~”
黄龙真人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忙将陆昭扶起:“你何罪之有?快起,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