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约莫又行了大半个时辰,来至宝象城东门外。惊见城门处排起长长队伍,人山人海,喧闹非凡。
仔细观瞧,排队者十有八九是男子,无论老幼,个个穿戴得花团锦簇,鲜袍明冠,头上插花,鬓边别草,脸上敷粉,唇上涂朱,打扮得格外扎眼,仿佛开屏的孔雀一般,争奇斗艳。
金阳看得目瞪口呆,挠头问道:“师父,这些人怎地如此打扮?莫非此地风俗异于常处?”
七姊妹看得咯咯直乐。
黄璃指着一个须发皆白头戴大红牡丹的老者,笑得前仰后合:“哎呦师父您快看!那老丈怕是有七八十岁了,还打扮得跟个新郎官似的!还有那个络腮胡子,插了满头茱萸,也不嫌臊得慌!”
其余也是指指点点,掩口窃笑,都觉十分有趣。
橙瑶笑道:“我看呐,定是城中举办选美大会!你瞧他们,一个个搔首弄姿,不是选美是什么?”
绿珠拍手道:“选美?师父,咱们来得赶巧儿,定要去瞧瞧热闹!”
众徒纷纷附和。
陆昭亦觉诧异。
他一行游历多方,见过不少风俗,却未曾见男子如此装扮。
便对身旁一位敦厚老者打了个稽首,问道:“老人家请了。贫道师徒自西而来,欲往东土。见此间诸位郎君皆是盛装,不知城中有何盛事?”
那老者见陆昭气度不凡,身后徒众亦非俗类,忙还礼笑道:“道长初来乍到,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我宝象国的大喜的日子!”
“何喜之有?”
老者笑道:“我国公主年登二十青春,正在十字街头,高结彩楼,抛打绣球,撞天婚招驸马。好教道长知道,公主娘娘生得国色天香,琴棋书画项项精,诗词歌赋样样通,乃世上第一等的才女,秀外慧中,实为良姝。这些儿郎,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来此碰运气。若能得公主青眼,便是一步登天了!故而个个精心打扮,只盼能入法眼。”
众人恍然大悟。
黄璃撇了撇嘴,兴致缺缺道:“我道是选美,原来是公主招赘,没劲!”
再看向花枝招展的人丛,顿觉索然无味。
陆昭头一回听说公主抛绣球招亲,心下好奇,又问道:“若抛中老农乞儿,那公主金枝玉叶,也肯下嫁?”
“道长说笑了!”老头摇了摇手,失笑道,“这抛绣球招亲,乃我国自中风俗,不止天家,城中大户人家也常如此,图个喜庆吉利。天家贵女何等尊贵,岂会真个随意嫁了?不过弄个热闹罢了。公主娘娘高卧彩楼,绣球必定是抛向那合眼缘的青年才俊。若一时未中意,便一直抛下去,直到娘娘称心如意为止。断无可能让公主受了委屈的。”
原来如此。
陆昭听明白了,说到底只是走个过场,实则人选早定。
谢过老者,一行随着人流挤进城中。
相比城外,城内更是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皆往那十字街心涌去。
道路两旁酒楼茶肆,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黄璃见状,孩童心性又起,扯着陆昭衣袖要去看热闹。
陆昭摇头道:“为师腹中饥馁,寻处用膳要紧。”
黄璃只得依从。
谁知一行找遍城中大小馆驿、客栈,竟无一空房,掌柜的皆道:“今日公主选驸马,来客如云,半月前客房便已定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