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如电光石火,莫说那传音的佛门之人,便是大鹏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直至头颅滚落,血喷如泉,那双鹰目中还凝固着死中得活的快意。
剑归入鞘,陆昭面色平淡如水,仿佛随手拔了一株枯草。
西方两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地现出两个罗汉。
左边一位面容刚毅,身缠龙影,另一位威猛沉雄,伴有虎啸,正是降龙、伏虎二尊者。
二尊者目光扫过鹏尸,又看向陆昭,合十作礼:“阿弥陀佛。执真道友,贫僧有礼。”
陆昭亦还了一礼,明知故问:“尊者驾临,有何见教?”
伏虎尊者道:“这孽畜方才已服输讨饶,愿皈依正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更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训。道友何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之机,何必要取其首级,徒增杀孽?”
“尊者此言,贫道不敢苟同。”
陆昭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熊熊燃烧的妖城,语气平静透出凛然:“只凭口称服软,几句讨饶,便能将往日杀生害命、屠城灭国之恶孽一笔勾销,世上岂有此等好事?”
“此獠盘踞狮驼国五百载,食尽满城生灵,后又占山为王,阻路吃人,罪恶滔天。合该千刀万剐,打入幽冥地府永世不得超生!今我一剑诛之,已是念在天地有好生之德,给了他一个痛快,实是便宜他了!”
二尊者闻言相视而笑。
降龙道:“道友杀伐果断,为民除害。我二人奉我佛如来法旨,特来拿他回灵山发落,却为道友所斩,善哉,善哉。”
陆昭目光一闪,问道:“这鹏魔临死前狂言,自称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胞弟,更是佛祖娘舅。此言是虚是实?”
二尊者对视一眼,略显尴尬。
降龙轻咳一声,解释道:“阿弥陀佛。道友既问,贫僧不敢妄语。此獠确与灵山有些渊源。那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乃天地间第一只孔雀得道,曾将我佛吸入腹中,佛祖剖其背而出,认其为佛母。这金翅大鹏雕,乃孔雀同胞之弟,按此论之,他自称佛祖娘舅,倒也勉强说得通。”
陆昭听罢,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开来,淡淡道:“原来如此。虽是沾亲带故,然作恶便是作恶,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尊者既奉佛旨而来,请将这魔头尸身带回灵山,便说此獠罪大恶极,贫道今日替天行道,诛灭恶精。佛祖慈悲,想来不会怪罪。”
言罢,拱手一礼,驾起剑光回转狮驼岭。
二尊者看着陆昭远去背影,又看看地上身首异处的大鹏,口诵佛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遂收了鹏尸,回西天复命不提。
......…
此时,狮驼岭上杀声不减。
陆昭看去,见悟空已降服青狮,正与八戒双战白象,激斗犹酣。
那老象身躯如山,长鼻如龙,力大无穷,挥舞间飞沙走石。
悟空一条铁棒使得神出鬼没,上下翻飞,八戒也抖擞精神,九齿钉耙搂头便筑,口中骂骂咧咧。
原来,陆昭去追大鹏后,悟空在青狮腹中耍弄,折腾得那魔头肝肠寸断,苦苦求饶。
悟空逼它现了原形,用毫毛变成绳索捆了。
白象见大哥被擒,三弟遁逃,心中惶惧,但凶性未泯,兀自拼死抵抗。
它那长鼻甚是厉害,柔韧无比,力有万钧,时而如鞭横扫,时而如枪直刺,端得厉害!
陆昭在空中看得分明,更不迟疑,松纹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取老魔双目。
白象正全力应对悟空、八戒,忽觉剑气森然,惊得猛一摆头,长鼻回卷格挡。
陆昭剑势一变,化刺为削,剑光如丝,缠绕而上。白象只觉鼻上一阵刺痛,竟被划开数道血口!它吃痛怒吼,舍了八戒,长鼻如巨蟒般向陆昭卷来!
悟空见师兄返回,精神大振,大叫道:“师兄来得正好!这厮鼻子碍事,看老孙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