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魔头擒了齐天大圣,喜不自胜,当即在洞中大排宴筵,饮酒庆功。
却说悟空到了瓶中,被那宝贝将身束得小了,索性变化,蹲在当中。
半晌,倒还荫凉,忽失声笑道:“这妖精外有虚名,内无实事。怎么逢人便说这瓶装了人,一时三刻,化为脓血?若似这般凉快,就住上七八年也无事!”
他却不知这瓶儿内有乾坤,假若装了人,一年不语,一年荫凉,但闻得人言,就有火来烧了。
话音未落,只见满瓶都是火焰。
幸得他有本事,坐在中间,捻着避火诀,坐在中间全然不惧。
耐到半个时辰,四周围钻出四十条蛇来咬。
行者又抡开手,抓将过来,尽力气一揝,揝做八十段。
少时间,又有三条火龙出来,把他上下盘绕,着实难禁,自觉慌张无措。
悟空将金箍棒舞得风雨不透,护住周身,然那火气无孔不入,更兼那消磨之力直接作用於元神,任他钢筋铁骨,也渐感不支。
他念声咒,即长了丈数高下,那瓶紧靠着身,也就长起去,又把身子往下一小,谁知那瓶儿也小下来了。
悟空这下真没法儿了,直道难捱。
说不了,孤拐上有些疼痛,急伸手摸摸,却被火烧软了。
“好宝贝!好厉害!”悟空心中暗惊。
他自出世以来,历经八卦炉煅烧,五行山压顶,何曾受过这般苦楚?
正当此时,耳中传来瓶外群妖的喧哗笑闹之声,清晰可辨。
只听那青狮放声大笑,震得瓶壁嗡嗡作响:“哈哈哈!痛快!痛快!拿了这猴头,去了心头大患!小的们,今日不醉不归!”
群妖谄媚应和,杯盘碰撞之声不绝。
青狮讲杯中酒牛饮而干,抹了把髭须,砸吧砸吧嘴,嫌弃酒杯太小,不彀爽利,当即大手一挥。
“换大盏!”
立有侍候的小妖搬来酒坛。
青狮一把抓过,抱起来咕嘟咕嘟灌个酒饱,打嗝如雷震。
白象笑道:“大哥说的是!除了这猢狲,那唐僧肉便是俺们口中之食!长生不老,近在眼前!饮胜!”
说罢,长鼻卷起酒坛,眨眼鲸吞一干。
唯有大鹏还有些理智,道:“大哥、二哥,且慢欢喜。这猴子诡计多端,需防他脱困。”
“来人!将这宝瓶移至我座旁,加派双倍人手看管,不得有误!”
悟空在瓶内听得真切,又觉周身痛苦加剧,想起自己先前在师父、师兄面前夸下海口,说什么“手到擒来”、“不足一哂”,如今却落入这般田地,不仅自身难保,更连累了在外接应的陆师兄。
他性子虽傲,却极重信义,此刻又急又气,又愧又悔,饶是他心坚如铁,也不由得鼻尖一酸,英雄泪险些坠下!
心中悲愤,掩面叹道:“忆昔仙山学道时,腾云驾雾任东西。五行山下压真性,谁料今日困瓶罂!火蛇飞舞焚肝胆,炎龙烈烈烧肉皮。孤拐酸软根基动,铁骨铮铮也堪疑。曾夸海口降魔易,而今反作瓮中鳖。愧对师兄信任意,累他洞外费心机。妖魔猖獗庆功宴,老孙困守泪暗滴。若得脱此囹圄困,定扫妖氛平险崎!”
悟空强忍痛楚,暗运玄功,试图冲击瓶塞,然那瓶塞乃禁制核心,符印光华流转,固若金汤。
他心中愈焦,却又无可奈何。
……
与此同时,狮驼洞外。
陆昭静候多时,始终等不来悟空,又闻得洞内喧哗,知道师弟八成出事了,倒无太多惊讶。
常言道,骄兵必败。
这狮驼岭三魔非比寻常,悟空虽神通广大,但性子毛躁,又喜卖弄,失手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