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四顾无人,这才凑到他耳边,热切道:“不瞒师兄!昨夜三更,小弟依祖师暗示,从后门而入,果得祖师慈悲,传了我好些厉害手段!真个是夺天地造化之功,鬼神难容之术!师兄待我恩重,小弟不敢藏私,特来分享分享!”
陆昭闻言,心中蓦地生出一抹暖意。
这猴儿得了真传,头一个想到的竟是自己这个师兄。
他微微一笑,问道:“可是那躲三灾利害的变化之法?”
悟空一听,金睛瞪得溜圆,讶然道:“咦?师兄如何得知?莫非也学过?”
陆昭也不多言,心念微动,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与悟空一般无二的猢狲,抓耳挠腮,惟妙惟肖,旋即又复本相。
悟空看得两眼放光,喜得直跳,抚掌道:“妙哉妙哉!师兄变化之功,竟已精深如斯!”
忽而想起什么,又道:“不止如此!祖师还传了我修炼根本,固命延年的秘诀哩!”
陆昭遂念了两句口诀:“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悟空听得目瞪口呆,半晌,猛地抓住陆昭手臂,嚷道:“好哇!师兄!你竟拿小弟当外人!有这般好东西,藏着掖着,不肯早分享些儿!”
陆昭笑道:“此法乃根本大法,非根基稳固、心性纯熟不可轻传。昔日我心修未至,祖师亦未传我,直至近年,方得传授。你如今得传,正是时候。”
悟空自然明白其中道理,方才只是嬉闹耍笑罢了。
当即换上笑脸,拽住陆昭不撒手,道:“师兄说的是!是小弟心急了。只是这口诀深奥,有几处关隘,小弟参详不透,还望师兄指点则个!”
陆昭颔首:“自当如此。你我师兄弟,正当互相砥砺。”
此后,师兄弟二人除了日常功课,更多了一项共同参详妙法、演练神通的要事。
陆昭将自身修行心得体悟,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悟空。后者不愧是天产石猴,灵根深种,悟性超绝,于此道进境神速,往往陆昭稍加点拨,他便能心领神会,豁然贯通。
如此过了半年光景,悟空不仅将那天罡、地煞该一百零八般变化学得纯熟,一身修为更是突飞猛进,竟也追上陆昭,达到了炼虚合道之境!
师兄弟两个时常寻那僻静山谷,切磋比试,赌斗变化。
陆昭经验老到,心思缜密,变化施为滴水不漏,罕有破绽。
悟空则灵动机变,天赋异禀,常能出奇制胜。然终究年少,性子毛躁,临敌时常因求胜心切导致疏漏,或气机运转不彀圆融,故一场场比试下来,总是败多胜少。
每每落败,悟空便挠头讪笑,扯着陆昭非要问个明白,直至找出症结所在方肯罢休。
陆昭也乐得指点。
二人便在这般切磋中,道法神通日益精进。
光阴荏苒。
自陆昭神入幻梦,于这斜月三星洞中修行,已过一十三载。
这一日,陆昭正在静室中打坐存神,搬运周天,忽觉丹田之中,久已充盈的精气神三宝骤然凝焕,如百川归海,又似星云旋绕。同时,一股温热纯阳之气自脐下升起,直透紫府,周身经脉俱震,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陆昭心明神澈,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结丹之期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