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祖师时隔多年登坛,召众弟子听讲大道,钟磬声传遍洞天。
诸弟子闻讯,无论正在用功的、闲谈的,还是演练神通的,皆整肃衣冠,匆匆赶往中央讲堂。
陆昭与悟明亦随人流而至。但见那堂中瑞霭纷纭,祥光缭绕,两旁侍立仙童玉女,手持拂尘如意,肃穆无声。
许久未见的须菩提祖师端坐正中,闭目凝神,宝相庄严。
众弟子齐身拜过,按序入座,静候法音。
少顷,祖师缓缓开目,并未立即开讲,目光扫过台下众弟子,在陆昭身上略一停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遍传讲堂每个角落,直入心田:“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于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祖师所讲,并非拘泥一经一典,而是融会贯通,包罗万象。
时而阐发道家清静无为、自然生化之妙理,时而演绎儒家仁恕中庸、修身齐家之要义,忽而又转讲佛家般若性空、慈悲度世之玄机。
三教经典,信手拈来,互相印证,圆融无碍。真个是:
口吐莲花宣妙谛,舌粲春雷演真如。
道涵天地生成理,佛具慈悲度世心。
儒贯人伦纲常序,三教同源契妙枢。
台下众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或凝神沉思,或面露微笑,或恍然大悟。
陆昭亦沉浸在这玄妙法音之中,只觉字字珠玑,句句蕴含无上智慧,往日修行中诸多疑难豁然贯通,道心愈发空明。
正当众人听得入神之际,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众弟子正觉诧异,却见祖师目光投向讲堂之外,对侍立一旁的仙童道:“门外有个修行的来了,可去接待接待。”
仙童领命,躬身而出。
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细微骚动,窃窃私语声响起:
“咦?祖师怎么停了?”
“没听见吗?说是外面来了个修行的。”
“修行的?谁啊?”
“八成又是个来拜师的!”
“嘘...小点声,祖师还没走呢...”
“......”
陆昭闭目凝神,全身心沉浸在道韵法理之中,不做他念。
不多时,仙童引着一人步入讲堂。
那人进了讲堂,也不惧生,一双金睛骨碌碌转动,好奇地四下张望,看到高坐台上的祖师,眼睛一亮,几步窜到台前,倒身下拜,磕头不计其数,口中只叫:“师父!师父!我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祖师道:“你是何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不迟。”
那人道:“弟子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
陆昭眉头微皱,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祖师喝道:“赶出去!他本是个撒诈捣虚之徒,那里修甚么道果!”
那人慌忙磕头不住道:“弟子是老实之言,决无虚诈。”
祖师道:“你既老实,怎么说东胜神洲?那去处到我这里,隔两重大海,一座南赡部洲,如何就得到此?”
那人叩头道:“弟子飘洋过海,登界游方,有十数个年头,方才访到此处。万望师父慈悲,收留弟子,传授些长生妙术,永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