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的话虽然很糙，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其实无论做什么都要看天赋，没有天赋的话，就算浪费再多的汗水，也达不到天赋怪的百分之一。
这一点哈利深有体会，无论他怎么努力，在魔咒方面总是难以达到卡珊德拉的水平。
但他不知道的是，实际上卡珊德拉在背后也付出过无数的汗水。
万圣节过后的霍格沃茨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城堡里弥漫着节后综合征的气息。
十一月裹挟着湿冷的空气降临，学生们开始换上更厚的斗篷，在走廊里快步穿行。
周二下午的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的沙沙声，哈利正在为宾斯教授那篇关于“中世纪欧洲巫师集会”的八英寸论文发愁，他已经盯着同一页书看了快十分钟，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期和人名就是进不了脑子。
“需要帮忙吗？”
温和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哈利抬起头，看到奥米尼斯·冈特站在不远处的两排书架之间。
这个斯莱特林的男孩有着浅灰色的眼睛，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用。
“谢谢，我自己可以……”哈利站起身，试图去够那本放在高处的《欧洲魔法史考据》。
奥米尼斯轻轻挥动魔杖：“Accio（飞来）。”
那本书稳稳地从书架上飘落，落在哈利手中。
整个过程流畅得让人吃惊——奥米尼斯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本书的位置。
“你的眼睛……”哈利犹豫地说。
“看不见。”奥米尼斯平静地接话，“但魔法的轨迹对我而言是清晰的。这本书散发出的古老魔法气息，在图书馆里相当显眼。”
哈利这才意识到，奥米尼斯是个盲人巫师。
然而刚才那精准的飞来咒，完全不像视觉受限的人所能施展的。
“谢谢你，冈特先生。”哈利小心地说，“我是哈利·波特。”
“我知道。”奥米尼斯微微点头，“卡珊德拉的跟班。”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是霍格沃茨人尽皆知的事实。
哈利感到脸上一热，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最近让你练习定向发光咒，对吗？”奥米尼斯继续说，“我在天文塔附近听到过魔法的振动，你的控制力在进步，虽然波动还不够稳定。”
哈利惊讶得说不出话，他和卡珊德拉的秘密练习，竟然被这个盲眼小巫师听到了？
“别紧张，我不会到处说。”奥米尼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卡珊德拉选择训练你，自然有她的考量。只是我建议你不要在周四晚上去天文塔——月先生会在附近巡逻，他对‘违反校规的夜间活动’格外敏感。”
“你们很熟吗？”哈利忍不住问。
“我们的家族有所往来。”奥米尼斯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我和卡珊德拉的友谊与家族无关，她是我在霍格沃茨少数能进行有意义对话的人之一。”
他转向哈利的方向，那双无焦点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人心：“你知道为什么卡珊德拉愿意训练一个格兰芬多吗？一个她口中的‘跟班’？”
哈利摇头，虽然意识到奥米尼斯看不见这个动作，但还是说：“她说我需要提升魔咒水平，以免给她丢脸。”
“典型的卡珊德拉式回答。”奥米尼斯轻笑，“但真相是，她欣赏那些不被偏见束缚的人。”
哈利沉默了。
这个答案让他有点意外。
“对了，”奥米尼斯转变话题，“如果你需要更多关于中世纪巫师的资料，东区第三排书架最底层有一本《隐修会与夜半集会》。虽然作者对麻瓜出身的巫师有些偏见，但史料收集相当完整。”
“谢谢，我会去找的。”哈利感激地说。
“不客气。”奥米尼斯微微颔首，“那么，祝你论文顺利，波特先生。”
他转身准备离开。
“冈特先生，”哈利叫住他，“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奥米尼斯停下脚步。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精确地使用魔法的？在看不见的情况下？”
奥米尼斯转过身，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魔法不只是视觉的艺术，波特先生。它是感觉，是意志的延伸。当我施咒时，我能‘感知’到魔力的流动轨迹，就像你能看到光线的方向一样自然。实际上，有时我觉得视觉反而是种干扰——人们太依赖眼睛，却忽视了魔法的本质。”
他举起魔杖，没有念咒，杖尖便亮起柔和的银光：“比如这个发光咒，我不需要看到它的亮度，只需要感知它的存在，感知它散发的温暖和光明的本质。”
哈利敬畏地看着那光芒。
奥米尼斯对魔法的理解，显然远超一年级学生的水平。
“这太了不起了。”哈利由衷赞叹。
“只是不同的方式罢了。”奥米尼斯笑了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与魔法连接的方式。卡珊德拉通过精确的计算和控制，而我通过倾听魔法的低语。也许你也可以找到属于你的方式，波特先生。”
说完，他礼貌地点头告别，抬起魔杖，在魔杖的前端浮现出一道奇怪的魔咒，随后沿着书架间的过道稳步离去。
周四的魔药课上，哈利再次和卡珊德拉一组制作肿胀药水的解药。
他们正仔细称量缩皱无花果的果皮时，教室后排突然传来坩埚的嘶嘶声和轻微的惊呼。
哈利转过头，看到塞巴斯蒂安·萨鲁，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稳定一个冒泡的坩埚。
他的搭档，也就是他的妹妹安妮，已经迅速举起魔杖施了一个防护咒。
“萨鲁先生！”夏普教授快步走过去，脸色阴沉，“我是否提醒过，缩皱无花果必须完全浸没在月长石粉末中才能加入？”
“抱歉教授，我以为……”塞巴斯蒂安尴尬地解释。
“你以为？”夏普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在魔药制作中，‘以为’是事故的同义词！现在立刻清理干净，重新开始，另外斯莱特林扣五分。”
塞巴斯蒂安沮丧地点头，开始清理狼藉。
安妮在旁边帮忙，动作熟练而安静。
“粗心的错误。”卡珊德拉低声评价，但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对兄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你认识他们？”哈利好奇地问。
“萨鲁兄妹。”卡珊德拉简短地说，继续专注地搅拌坩埚，“他们的父母和马尔福家有过一些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