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接过手帕，说不清是擦茶水还是抹匀。
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好吧？你看，两个同样孤独，强大且充满仇恨的个体，在追求力量的路上惺惺相惜，跨越了种族和时代的鸿沟……多么经典的叙事模板。”
“经典的‘反派同盟必然内讧’模板还差不多。”
维维没好气地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脑海中那两个恐怖形象以某种诡异方式“惺惺相惜”的画面驱逐出去。
“说正事，哈利。如果你的……嗯，所谓浪漫推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基于某种魔法联系——比如某种需要极度契合的灵魂或魔力才能共同驾驭的古代魔法——那反而更麻烦。这意味着他们的联盟可能比单纯的利益结合更稳固。”
说“浪漫推测”这两个词语的时候，维维还用两只手指，手动去打引号，就像是比划兔耳朵一样。
可爱捏。
玩笑归玩笑，两人迅速回归严肃。
“无论如何，争取其他智慧种族支持是明智的。”维维思考着，“马人一向有洞察星象预兆的能力，他们或许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你可以去让邓布利多和费伦泽沟通，他在霍格沃茨任教，沟通起来相对容易。至于妖精……”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古灵阁的立场很关键。就像是百年前的那样，相当一部分妖精更看重实际利益和古老契约的履行，而非兰洛克那种带着毁灭倾向的复古狂热。但我们必须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证明我们尊重他们的传统和权利，并且有能力保障他们的利益不受侵害——尤其是在兰洛克可能打出‘让妖精再次伟大’的旗号的情况下。”
末了，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个人是认为妖精们实际上是在两头下注，至少当年是这样认为的。”
“拉环和博德里克那边，我可以去谈。”哈利说，“关键是要让他们明白，兰洛克的胜利意味着所有非人类智慧生物都会被卷入一场毫无胜算的毁灭战争，他追求的不是平等或复兴，而是将世界拖回那个充满血腥对抗的黑暗时代，届时没有任何种族能幸免。”
“同意。”维维点头，迅速在羊皮纸上写下几行指令，“舆论方面，丽塔·斯基特的文章是个开始，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正式的国际通报和证据展示。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在《国际巫师联盟公报》和几家有影响力的欧洲报纸上同步发表分析文章，重点揭露袭击的严重性，以及两者结合的危险性，还有某些机构应对不力的事实。”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哈利知道，她针对的是美国魔法国会。
一方面，美国魔法国会曾经将盖勒特关押，还试图割掉他的“银舌头”，就算是因为弟弟，维维也对美国魔法国会没有什么好感。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方实在是过于傲慢，要不是因为他们一拖再拖，也不会演变成这么一个严峻的形势。
想想看吧，光天化日之下，兰洛克和伏地魔联手冲进美国魔法国会，大肆进行杀戮……
“另外，”她看向哈利，“霍格沃茨的防御至关重要，但也是明显的目标。邓布利多教授加固城堡的同时，我们是否应该考虑建立几个秘密分散的避难所或后备指挥点？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哈利点头：“我记得小天狼星曾经说过，凤凰社以前有几个用过的安全屋，我觉得可以重新启用并加强保护。有求必应屋也可以进行更多功能拓展……不过，这些都需要绝对保密。”
“呵，保密。”
听到这句话，维维撇撇嘴。
“记得告诉小天狼星，这次可别选一个耗子阿尼马格斯去保守秘密了，好吗？”
哈利扯扯嘴角，他想起来这个梗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倒也怨不得小天狼星，选择小矮星彼得做保密人，实际上是詹姆和莉莉主动赴死，以完成时间闭环。
最后，维维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有时候我真希望你的离谱猜测是真的，”她半开玩笑地说，“至少那样的话，我们还能有点乐子看。”
哈利笑了笑，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别太累了，这场战争会很长，我们需要保持清醒。至于那两个家伙……”他眨眨眼，“不管他们是黑暗同盟还是黑暗情侣，我们都会把他们拆散——用最直接的方式。”
“你这家伙。”维维妩媚地翻翻白眼，不过也没阻止哈利的手给她按摩。
她按动桌子上的按钮，随后，罗齐尔小姐走了进来。
“女士。”她走到办公桌前。
维维将刚才写好的东西递给她，而后说道：“现在去办，明天我要看到关于伏地魔和兰洛克的事情见报——记住，一定要让他们好好批判一下美国魔法国会，明白吗？”
“是。”罗齐尔小姐应道，而后转身离开。
罗齐尔小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维维紧绷的肩膀在哈利适中的力道下，终于微微松弛下来，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里……有点僵。”她含糊地指示，手指无意识地指向自己后颈与肩膀交接的位置。
哈利没说话，只是调整了指尖的力度，熟练地按压着那块紧绷的肌肉。
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和兰洛克作战的日子里，他也曾这样帮她缓解练习后的酸痛。
至于怎么酸痛的你别管。
“你最近都没好好睡觉。”
哈利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睡了，只是睡得不太好。”维维没有否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一闭上眼睛，不是美国魔法国会大厅的废墟，就是各种糟糕的推演报告……”
说到这里，她轻叹一声，仿佛精气神都跟着这声叹息而溜走。
“转过来。”哈利轻声说。
维维顺从地转动椅子面向他，哈利双手捧住她的脸。
“你需要真正的休息，部长大人。不然敌人还没打过来，你先把自己熬倒了。”
“说得轻松，”维维嘟囔着，却任由他动作，甚至还用小脸儿蹭了蹭他温暖的掌心，“我可是部长啊，魔法界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还有你，你不仅要操心这些事情，还要对那些同学们进行特训……”
“所以我确实挺忙的，毕竟得确保我这个充电站不能先断电。”哈利开了个玩笑，他弯下腰，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