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陷入到了幻境中？”
中年修士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他环顾四周，原本挤满修士的货舱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用于照明的光华石似乎比之前略显昏暗。
“滴——！”
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中年修士本能地催动法力，想要甩开那滴水，可是法力失控去控制，没有成功。
水滴无声地浸入他的袖袍，水渍迅速蠕动，形成一片深色的污渍。
中年修士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跳陡然加快。
他记得，之前那个高瘦修士也是因为这水渍的缘故才……
他的喉咙发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催动全身法力，试图破坏船舱或者御空飞行。
然而，他的丹田却空荡荡的，仿佛从未存在过任何法力，什么也做不了。
“是哪位前辈在戏弄晚辈？”他低眉顺眼，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如若晚辈有不敬之处，或者前辈需要什么，晚辈都听从前辈的话语。”
没有回应。
只有——
“滴——！”
又是一滴水落下。
中年修士强忍着躲避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是前辈对他的考验。
任由那滴水落在他的头顶，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浸入头皮。
突然，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头顶蔓延到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那滴水渗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孩子，该回家了。”
“妈？”
一行泪滴自中年修士眼角滑落。
他想起来了，想起他年轻时为了追寻仙缘，在母亲的期待中离开了家乡。
至此二十年的时光碌碌无为。
他不甘心，他努力，视界外战争为机缘，抓紧时间工作修炼。
直到一封源自家乡修士带来的信。
寄信时间已经是半年之前。
上面只有一个消息。
那就是他母亲的死讯。
自此他才悚然惊觉，自己修仙的执念已经入了魔，已然忘记了在家中等待他归来的老母。
实际上他的无为只是相对于其他修士。
但至少他已经是一名修士。
已经可以让母亲在凡间过的很好了。
他应该早在十年前，踏入炼气一层的时候就返回，返回凡间的家中做那逍遥散仙。
以他修士的手段，他的母亲未必不能颐享天年。
明悟此事后，中年修士不再犹豫，暗地里找人购买了船票，登上了偷渡的客船。
这才是他想要回家的真正原因。
他没有骗人，但也没有对高瘦修士说过实话。
“孩子，该回家了。”
呼唤声再次传来。
中年修士目光呆滞，喃喃道：“我这就回家。”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