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得到了谁的授意,反应快得像装了弹簧,已经从椅子上跳起来,作势要跟上。
张员瑛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
看向李瑞。
那一眼,凶神恶煞。
“不许跟来。”
四个字,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瑞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员瑛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待机室里安静了几秒。
直井怜小声说:“她……生气了?”
金秋天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安宥真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走廊里,张员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她回过头,对其他人摇摇头:
“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李瑞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委屈又茫然。
“我……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金秋天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不是你的错。”
走廊外面人来人往,各种颜色的打歌服、各种样式的妆发、各种熟悉的面孔,像一条流动的彩带。
张员瑛走在其中,却觉得自己像个孤岛。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
就是……想出来透口气。
那些目光,那些关心,那些小心翼翼——
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
张员瑛低着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那些被刻意放轻的声音,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像一张网,把她罩得透不过气。
她不想被当成病人。
可她解释不清。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天早上那个喊着“公子”、拿着刀、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到底是谁。
是张员瑛?
还是小圆?
她分不清。
越分不清,越烦。
越烦,越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目光。
她就这么低着头,往前走,走,走
直到她感觉到什么。
视线。
很多视线。
从四面八方投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
走廊两侧,站满了人。
有正在对台本的MC,有刚从待机室出来的爱豆,有抱着服装箱匆匆走过的助理,有拿着对讲机调度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张员瑛太熟悉这些目光了。
出道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成为焦点。
但熟悉不代表麻木。
她能分辨出每一道目光里的含义。
那边那个年轻男爱豆,眼睛都看直了——那是惊艳,是仰慕,是“前辈好漂亮”的单纯欣赏。
这边几个刚出道的小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神里带着崇拜和向往——那是羡慕,是“我也想成为那样”的憧憬。
角落里还有些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从上到下,从脸到腿——那是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打量,带着说不清的黏腻。
张员瑛移开视线。
她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这个圈子里,什么人都有。
她见过太多。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有温暖的,有冰冷的,有善意的,有恶意的。
但不管是什么——
它们都落在“张员瑛”身上。
不是小圆。
是小圆永远得不到的那种目光。
小圆穿着粗布衣裳,跪在三娘子面前,吓得瑟瑟发抖。
小圆对着水缸倒影,偷偷戴那支金步摇,像个做贼的孩子。
小圆站在灞桥边,拼命挥手,拼命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没有人惊艳,没有人羡慕,没有人用任何目光看她。
她只是一粒尘埃。
张员瑛停下脚步。
她站在走廊中央,周围人来人往,那些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一瞬间,她挺直了背。
我可是张员瑛啊。
不是那个只会做饭、只会打扫、只会跪在地上说“奴婢不敢”的小丫鬟。
我是IVE的张员瑛。
是站在舞台上让万人欢呼的张员瑛。
是让这些目光——无论善意还是恶意——都无法忽视的张员瑛!!
她深吸一口气。
那股压在胸口的烦闷,好像松动了些。
不是消失了。
是被一种强大的自信撑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不知不觉,她又走出了那种习惯的步子。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脚后跟先着地,一步,一步,带着点说不出的傲气。
那是她的标志。
网上无数人模仿,却从来没人能走出她那种味道。
双手环抱在胸前,白色的短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裙摆一荡一荡,像海面上起伏的浪。
走廊里的人还在看她。
那些目光还在。
但她不在意了。
因为她是张员瑛。
是让这些目光——无论惊艳还是羡慕,无论嫉妒还是贪婪——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走着,走着。
然后停下。
面前是一扇门。
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几个字:
aespa
张员瑛盯着那几个字,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儿的。
明明是要回待机室的方向,怎么拐到这儿来了?
可令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aespa这一行字映入眼帘时,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不是Karina,也不是她们的大爆曲,而是一张脸。
那欧巴……
今天也来了么?
张员瑛盯着那扇门,忽然很好奇。
好奇他会不会在里面。
于是她抬起手。
敲了敲门。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