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饭就这么几年,如果连这碗饭都捧不稳,将来还能指望什么?
所以这次试镜,不是公司安排的,是她自己主动联系的制作方,托了关系,递了资料,争取来的机会。
为了一个人去试镜不显得太孤单,她叫上了同样闲在家“抠脚”的Lia。
结果这欧尼……
申有娜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Lia今天穿了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毛毛躁躁地翘着。
最绝的是,她鼻梁上架了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刚通宵赶完论文的女大学生。
没有半点女爱豆的自觉。
“欧尼,”申有娜发动车子,忍不住又瞥了她一眼,“要不……你也去美容室收拾一下?我等你?”
“欸~用不着啦,”Lia嘴里含着咖啡吸管,声音含糊,“我又不试镜。”
她手里的咖啡杯早就空了,但还在努力地吸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像是抽风机一样的声音。
申有娜听得直摇头,小声嘀咕:
“这欧尼……到底几天没洗头了?怎么油成那样……”
Lia完全没听见,抱着杯子又吸了一会儿,确定连咖啡渣都吸不出来了,才依依不舍地把杯子放到一旁。
然后,她扭过头,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眨了眨:
“对了,你的‘感情事业’进行得怎么样了?”
她特意把“感情事业”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需要欧尼帮忙就说呀~”
申有娜握着方向盘,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欧尼还说呢,上次叫你帮忙买的菜,怎么不把包装袋提前撕了呀?”
“哦莫,他发现啦?!”Lia瞪大眼睛,那表情像做了坏事被逮住的小孩。
“对啊,”申有娜想起那天崔时安盯着垃圾桶里那堆整齐叠放的包装袋,似笑非笑的表情,耳朵有点发烫:
“外包装堆得垃圾桶都装不下了,怎么可能看不到嘛……”
“我哪想到那么多呀?”Lia委屈地瘪起嘴:
“你自己又不提前告诉我!哼,臭丫头,我可是七点就起床帮你去市场买东西还送货上门,外卖员都不会这么早上班!”
她说这话时,手舞足蹈,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申有娜忍不住笑了,声音温软:
“好啦好啦……哈哈,康桑密达~那今天我请你吃晚餐好了。”
“本来就该你请我!”Lia理直气壮,随即又凑近了些许,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所以你俩到底进行得怎么样了?你不是说……恩,已经跟他滚过床单了吗?”
申有娜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又羞又恼的红。
“欧尼!不要说得那么粗俗好吧!”她瞪了Lia一眼,
“什么滚床单啊……那个叫初夜好不好……”
“不都一个意思嘛~”Lia憨憨地笑了笑,完全没觉得自己用词有什么问题。
她往前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听见:
“那你们……滚了几次啊?”
申有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脸越来越红。
然后,害羞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Lia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两秒。
然后疑声道:“他这么不行吗?”
申有娜红着脸摇摇头:“不是他……是我啦……”
Lia一怔:“你怎么?”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瘫在座椅里,笑得肩膀直抖:
“莫呀?!就一次?!申有娜!你也太没用了吧?!啊?!一次就完事了?!你这‘体育豆’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呀——!!欧尼!!!”车厢里,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红着脸咬牙切齿。
申有娜又羞又气,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那么可怕的东西……欧尼懂什么呀?”
“我怎么就不懂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眼睛一闭,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吗?”
“嘁,欧尼真的见过猪跑吗?小猪对吧?”
“那看来你见过的猪挺大唷~”Lia促狭的笑道,故意把脸往这边凑了凑:
“快跟欧尼说说,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家伙,让我们的体育豆都害怕?”
申有娜可不会傻乎乎地继续暴露隐私,立刻掐断话题:
“知珉欧尼昨天又来我公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Lia脸上那副嬉笑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凝固。
然后,迅速沉了下来。
“她来干什么??”Lia的声音拔高,身体不自觉地往这边倾来:
“她又来欺负你吗?怎么不告诉我们啊?打架了吗?受伤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掀忙内的衣服。
申有娜微微侧身躲过,无奈地叹了口气:
“打架倒不至于……就是又吵了几架,然后今天早上,欧巴把她带走了。”
“崔时安也在啊?!”Lia眼睛瞪得滚圆,“你们三个……一起过夜了?!”
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
申有娜赶紧摇头,脸颊微红: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啦!她跟我睡在一个房间,欧巴在客厅睡的。”
“她为什么不回自己宿舍,要在你那过夜啊?”
Lia还是不解,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说嘛……”申有娜嘟了嘟嘴,“一睁眼就找我茬,好像我欠她什么似的。”
Lia立刻义愤填膺,拳头在膝盖上轻轻一捶:
“脸皮真厚!”
“就是!”申有娜看着眼前亮起的绿灯,附和了一声,踩下油门。
车子缓缓起步。
就在这时——
“阿嚏!”
旁边车道停着的黑色商务车里,隐隐传来一声清脆的喷嚏。
申有娜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那声音……有点耳熟?
不过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
她收回目光,专注地开车离开。
而那辆黑色商务车内——
“阿嚏!”
刘知珉揉了揉鼻子,眼眶因为刚才那个喷嚏微微泛红。
宁宁赶紧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过来,关切地问:
“欧尼感冒了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没有,”刘知珉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尖,“就是鼻子忽然有点痒……可能是灰尘吧。”
“话说欧尼昨晚去哪了?”金冬天悄悄从后座探过头来,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八卦的兴奋:
“怎么回来的时候……嘿嘿,走路一瘸一拐呢?”
刘知珉斜了她一眼,轻轻“啐”了一声:
“怎么?羡慕啊?”
金冬天脸蛋微微一红,嘴硬道: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看你就是羡慕。”刘知珉淡淡道,目光扫过她发红的耳根。
“欧尼知道就不要拆穿啊……讨厌……”金冬天哼哼着缩回座位,又不甘心地小声补了一句,
“希望欧尼三十岁以后还有这样的福气。”
“嗯?”刘知珉转过头,眼神微眯,“你在咒我……还是咒他?”
金冬天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都咒。”
“诶西,你这个小东西……”刘知珉笑骂着,转身伸手去挠她痒痒:
“看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呀!欧尼!我错了——哈哈哈——别、别挠那里——”
两人在后座上嘻嘻哈哈闹成一团,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她们年轻的笑脸上,显得格外鲜活。
闹了一会儿,Giselle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
“说起来……昨天雪允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我听说经纪人拉着她挨个给工作人员道歉,态度特别郑重。”
宁宁闻言也望过来,眉头微蹙:
“对呀,欧尼知道吗?JYP那边的公告说她‘身体不适’,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刘知珉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语气轻描淡写:
“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吧,可能就是……闹脾气了吧。”
“欸?闹脾气?”金冬天也凑过来,一脸不信:
“不可能吧?雪允她脾气很好的呀?上次在待机室见到,她还主动给我们分零食呢。”
“就是啊,”宁宁附和,“而且闹脾气也不至于把录制都搞砸吧?听说设备出了好几次问题……”
几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不太接受这个解释。
但刘知珉也没法和她们多说,难道要说“她被邪神附身了,设备是被磁场干扰坏的”吗?
她只好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谁知道呢?可能刚好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说法,只得默认了这个解释。
“那你们的合作舞台怎么办?”Giselle问道:
“JYP的公告上说,她可能要缺席两周行程呢,会不会取消啊?”
刘知珉望向窗外。
车子正驶过汉江大桥,江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她的心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别处,飘向那个说“要去解决雪允的事”的男人。
他现在去了吗?
顺利吗?
会不会有危险?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
“再说吧……可能提前复出也说不准。”
话音落下,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
以及,每个人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疑问。
两条平行驶过的车。
一辆载着对未来的焦虑与对过去的耿耿于怀。
一辆载着对当下的担忧与对某个人隐隐的牵挂。
在首尔午后的阳光里,交错。
然后,驶向各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