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既然摩擦从670年7月已经开始,自己为何还会遭到暗算呢?
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必然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得手。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证明,他和解莲花相遇的时间,至少是在公元672年春季之后。
之前做梦,护送昔愿解回金城时,文武王金法敏提到过一句,说,来日攻克平壤,还需崔司马鼎力相助。
而高句丽灭亡的时间是公元668年,那么意味着,他护送昔愿解那一段往事,发生在公元668年之前。
那这中间几年发生了什么?
好像一开始什么前世夫妇之类的,都是他的主观臆想。
除了北汉山那晚,那位疑似阎罗大王的大胡子说了句贤伉俪,似乎现有的梦境,也没法证明他跟刘知珉就是夫妇。
暗生情绪?或者私定终身?
正当他想得入神的时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侧室门口,随后是多灵恭敬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大人……您醒着吗?”
崔时安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不见半分迷蒙。
他看着门口亭亭玉立、气色明显比前几日红润了许多的少女巫师,略带讶异地问道:
“客人已经全部接待完了?”
多灵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满足的浅笑:
“内,托大人的福,今天进行得格外顺利。”
她稍稍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玄妙的意味:
“因为感应到大人的气息在此坐镇,小女今日借用大人的气机进行占卜、祛病、祈福,过程比往日流畅许多,给出的指引也似乎更加清晰有力,客人们都很满意。”
崔时安闻言,心中了然。
他身为“香火图”之主,其存在本身对供奉他的巫女和道场就是一种加持。
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客人?”
提起这个,解多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还带着点对世事奇妙的感叹:
“这都要多亏了大人为成英驱除了恶灵,他的父母之前为了给孩子治病,加入了各种各样的社交群组,认识了不少同样为孩子怪病焦心的家长,他父母为了感激大人,就在那些群组里,将我们明心堂大力推荐了一番。”
她顿了顿,补充道: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从前天下午开始,就陆续有人慕名而来,昨天人已经不少,没想到今天更是……排起了队。”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崔时安听完,也不禁莞尔。
“看来你今后可有得忙了,多灵小法师。”
多灵被这称呼逗得脸颊微红,连忙摆手:“大人折煞小女了……都是仰仗大人神威。”
她说着,从宽大的韩服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绣着简单祥云纹样的深蓝色布制香包,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崔时安面前:
“大人,这是今日收到的香火供奉,以及……成英父母之前承诺的额外谢礼一千万韩元,都在里面了,请大人过目。”
崔时安接过香包,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系绳,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万元面额的韩币,粗略一数,绝对超过两千万。
这还不算那些作为实物供奉留下的水果、糕点等物。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香包中数出约莫一千万的钞票,然后将剩下的轻轻推了回去。
“说好的,香火收入,你我五五分成。”
多灵见状,连忙摇头,急声道:“大人,不可!您之前借给小女应急的一千万房租,小女还未偿还,怎可再收这么多?这些理应先归还大人……”
“那笔钱不用急着还。”崔时安打断她,温和一笑:
“我现在并无急需用钱之处,倒是你,”他目光扫过外面,隐约还能听到的、等待下一轮接待的细微人声,
“看这势头,客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一个人,又要主持法事,又要接待问询,还要打理神堂内外,难免力不从心。”
他将香包往塞回到多灵手中:
“所以这些钱,你留下,可以考虑聘请一两位可靠的助手分担杂务,否则总不能事事都让你这个主祭巫女亲力亲为吧?累垮了,这明心堂的香火谁来看顾?”
这番话既体贴又务实,多灵听得心中暖流涌动,鼻尖微微发酸。
她知道崔时安决定的事很难更改,而且这安排确实是为她和明心堂的长远着想,于是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香包,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人体恤……小女,遵命。”
将香包小心收好,多灵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彩:
“大人,方才小女在接待间隙,感应到《八道登天图》气韵流动似乎有所变化……大人,您是否也感觉到了?小女感觉画中人的脚步,好像又往前踏了一步?”
崔时安闻言,立刻跟着她来到神龛前。
果然,那个原本站在【清风明月】之境前的淡墨背影,其所处的位置,确实比之前更深入那清朗云气之中几分,与前方象征【风前细柳】的全罗道婉约水光,距离更近了。
香火鼎盛,愿力汇聚,便是他攀登此图、印证己身之道的最佳资粮。
崔时安静静感受了一阵,睁开眼,对上少女期待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明晰的笑意:
“嗯,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