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默许,还是…无能为力。
崔时安也不在意,迅速收敛心神,暗金竖瞳在昏暗中亮起微光,扫视着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长椅之下、廊柱之后、忏悔室阴影、甚至彩绘玻璃窗的缝隙……
然而,一圈找下来,除了那无处不在的淡淡阴气,竟没有发现军主恶灵的确切藏身之处。
这家伙就像一滴墨汁融入了黑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又让他给跑了吧?”崔时安眉头微蹙。
随后,他的目光,最终缓缓落回教堂最前方,那烛光摇曳的神龛所在。
那里,是光明的源头,也是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闪过——灯下黑!
崔时安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提刀朝着神龛,一步一步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堂里清晰可闻,带着一种窒息的压迫性。
就在他距离神龛不足十步之遥时——
“呼——!!!”
一股远比外面更加猛烈、更加阴寒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教堂内部凭空卷起!
狂风过处,神龛前那一排排象征神圣与光明的白色长烛,火焰剧烈摇曳了几下,
然后“噗噗噗”接连熄灭!
最后一点光明消失,整个教堂彻底陷入黑暗。
唯有崔时安的竖瞳,在黑暗中视物无碍。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原本供奉圣母像的神龛顶端,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木偶!
木偶的“脸”上,出现一张扭曲、怨毒、充满讥诮的鬼脸,此刻正“盯”着他,嘴角似乎还在微微上咧。
崔时安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指着那圣母像喝道:
“呀!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拉屎撒尿了,你就这么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话音落下,仿佛是被这句话激怒,又或是某种规则被触动——
“嗡嗡嗡——!!!”
墙壁上悬挂的所有十字架,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紧接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这些十字架竟然纷纷自行倒转过来!
与此同时,神龛中央那座洁白的圣母石膏像,眼角处,竟缓缓渗出了两道暗红色的、如同血泪般的痕迹!
“……”崔时安一阵无语,翻了个白眼,“你可真废啊!光会吓唬人有啥用?”
他不再指望这地方的“主人”,目光重新锁定了那木偶,朗声道:
“先说好,待会儿打起来,东西打坏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说罢,他不再废话,右手虚握,无形刀意凝聚,隔空朝着神龛顶上的木偶凌空一斩!
凌厉的刀气破空而去!
“吱——!”
木偶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叫,猛地从神龛上弹起,躲过了这一击。
它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周身“嘭”地爆开大团浓墨般的魔气!
接着,那魔气迅速凝聚、拉长,竟化为一杆通体漆黑、萦绕着不祥血光与战场亡魂哀嚎的长枪虚影!
枪尖直指崔时安,带着洞穿一切的杀意,疾刺而来!
崔时安眼神一凝,挥动无形之刃迎上。
铮!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气机剧烈碰撞、相互湮灭消磨的沉闷嗤响与能量涟漪。
黑气与无形的锋锐不断交锋,在昏暗的教堂中炸开一团团黯淡的光晕。
双方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十数回合!
长枪诡谲狠辣,带着战场搏命的凶悍,刀意简洁凌厉,蕴含千锤百炼的杀伐。
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崔时安越打越是心惊。
这军主恶灵的实力,远超寻常邪祟,其枪法路数,隐隐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再次格开一记刁钻的直刺后,崔时安抽身后退半步,竖瞳死死盯住那魔气包裹的木偶,沉声喝问:
“你到底是谁?!”
木偶悬浮空中,周身魔气翻滚,枪尖微微低垂。
一个阴冷、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直接回应在崔时安意识中:
“你觉得我是谁?”
崔时安凝神细看,那木偶模糊的五官,那魔气长枪的形态细节,与他记忆中某个桀骜不驯、却又败在他刀下的身影逐渐重叠……
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你是新罗大将金钦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