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申有娜分别后，崔时安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普门洞明心堂。
这回，当他踏进神堂门槛时。
悬挂在神龛两侧的长明灯烛火非但没有像初次那样骤然熄灭，反而“呼”地一下蹿高了些许。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宁静、接纳的气息。
让他这位被供奉的“神”，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和归属感。
仿佛在冰天雪地中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了一间燃着壁炉的温暖小木屋。
难怪那些鬼仙地祇都愿意窝在神龛里长年不动弹，这种感觉确实令人，不，令神沉醉。
神堂后间的小卧室里，解多灵正躺在床上休养。
见他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崔时安快步上前轻轻摁了回去。
“好好躺着，不必多礼。”
少女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好在经过休息，肉体上的伤势并不算严重，主要是精神层面损耗巨大，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萎靡，显然是强行起乩，过度燃烧灵性带来的后遗症。
崔时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上次从荷拉那里“抠”来的棺材板碎屑。
他倒出少许在杯子里，用温水化开，递到解多灵唇边：“喝了这个，对温养魂魄有好处。”
解多灵没有多问，依言小口喝下。
那暗沉如墨的木屑水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很快化作一股温润的力量弥散开来，滋养着她干涸受损的精神力。
不过片刻，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眼神也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见她精神稍振，崔时安立刻询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我意识消退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那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解多灵躺在床上，努力回想，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丝茫然和后怕：
“后面……小女也支撑不住，很快就昏迷过去了，只迷迷糊糊记得……好像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她皱眉，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
过了片刻，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对了大人…小女失去意识前，好像……好像看见那位邪灵了……它化作一个小男孩模样，就站在JYP公司大门的阴影里盯着小女……那眼神……好怨毒，好可怕……牠会不会…以后来报复？”
回想起那冰冷刺骨、充满恶意的目光，多灵依然心有余悸。
崔时安面色一沉，但语气依然镇定：
“只要不过汉江就没事，我被限制在江北，牠那种被固定神龛和特定邪法供养的东西，限制只会更大，只要你不主动踏入牠的地盘，牠暂时奈何不了你。”
“可是……牠真的很厉害，”解多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女跟随奶奶这些年，也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但从来没见过那么恐怖的邪灵……”
“是很厉害，”崔时安没有否认，他边说着，边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用轻松的口吻宽慰道：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等我再吸收些香火，迈过几道门槛，到时候把牠抓来给你当侍奉童子出气！”
这略带夸张的玩笑话，果然让解多灵苍白的脸颊浮现出几分浅浅的红晕，眼中恐惧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依赖。
少女坚定地点了点头：“小女会尽快养好身体，努力接引善信，帮大人多做功德，积累香火！”
崔时安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墙上悬挂的那幅“八道登天图”。
画中，那个代表他的登山背影，依然停留在【清风明月】之境的开端。
从【镜中美人】到【清风明月】门槛，他看似只用了几天，但那主要是依靠解多灵奶奶多年积攒的“老本”。
估计，想要从【清风明月】迈入下一重【风前细柳】，需要的积累无疑会更加庞大。
香火……功德……愿力……
他的思绪不禁飘向了JYP，飘向了那庞大的艺人群体和她们背后数以百万计、情感炽热的粉丝。
粉丝对偶像的狂热喜爱、支持、甚至奉献，本质上也是一种强大而纯粹的“愿力”啊！
虽然不如经过正式仪式、带有明确祈求指向的香火那么“纯净”和易于吸收，但胜在数量极其庞大，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海！
想想看，光是TWICE一个组合，全球粉丝的“愿力”总量该是多么惊人！
如果把整个JYP旗下艺人所关联的“粉丝愿力”系统性地截取或转化一部分……
积沙成塔，集腋成裘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有些难以遏制。
某一瞬间，一个极其黑暗、简单粗暴的想法甚至闪过崔时安的脑海——
干脆把她们都宰了？
好像也没说鬼怪不能杀人啊？
回宿舍的路上，他把这个想法试着跟荷拉说了一下。
结果，不出所料，招来了荷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脑子被邪气冲傻了吗？！那种已经被‘头生果’愿力深度绑定的艺人，她们本身的气运、业力、乃至生死，都可能与那邪物乃至整个教派产生复杂的因果纠缠！”
“要是贸然动手杀了她们，瞬间就会招来无数难以预估的业力反噬和因果报应！污染你的香火图都是轻的！”
“再说了，就算你真能把现役的都杀光，人家不能再培养新的练习生、推出新的组合吗？娱乐圈缺俊男美女吗？你杀得完吗你？简直是愚蠢！”
崔时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换了个思路，小心翼翼地问：